关于他的名字，勋贵圈里的老一辈人都还记得，霍展鹏是小寒那天生的，他的名，就叫寒哥儿。

这名字知的人并不多，霍展鹏开蒙之后，便没有人再叫他寒哥儿了。

但是为青梅竹的程表妹，那是铁定知的。

这孩叫慕涵，慕的是哪个涵，但凡知霍展鹏名的，怕是全都能猜到。

而邹慕涵的份，在读书人的圈里还能被说一句淤泥而不染，可是在勋贵圈里，那就是一个笑话。

祁文海事无细，把这些事全都写在信里，明大老爷看完信，差气得起来。

也就是说，那什么程表妹至今还住在府里，妻不是妻，妾不是妾，妹妹也不是妹妹，还有那什么邹慕涵，又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若是明卉嫁去，该如何与他们相？

另外，祁文海还提到了霍誉。

霍誉的母亲冯氏在离开霍家时，便有了，只是那时并不知晓，后来老长平侯找上门来时，她也刚刚诊喜脉。

霍誉的名字是老长平侯取的，老长平侯去世之后，老夫人一直关注着冯氏的事。

后来得知冯氏生下一个男婴，老夫人还曾派人过去，想要带走霍誉，还是英面调解，霍誉被养在了冯家。

霍誉的世，老夫人知，霍展鹏知，就连定襄县主也知。

因此，定襄县主所生的两个儿，在府里一直被唤“二郎”和“三郎”。

霍誉早在前年便回到京城了，仍在飞鱼卫，但是却没有住长平侯府，他在京城名声不显，为人也很低调，若不是祁文海特意去打听，他都不知京城里还有霍誉这号人。

也是，长平侯府上有老蝴蝶霍展鹏，下有名动京师的玉公邹慕涵，自幼长在“乡下地方”的霍誉便太不起了。

明大老爷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决定把祁文海的这封信，抄了一份，送去了慧真观。

明卉看完这封信，差笑声来。

上次她听汪海泉说起长平侯里有位自幼便住在那里的表少爷时，她便想过表哥表妹的恨缠绵，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比她想过的还要彩。

哎哟，京城人民幸福啊，天天免费看大戏。

不过，想到霍誉下个月就要来商议婚事了，明卉便又笑不来了。

次日，汪安便来到了枣树胡同，明大小看完那封信，便吐鲜血，卧病在床了。

明大老爷一听就急了，想不到妹妹的气这么大，却见汪安的珠骨碌碌直转，明大老爷瞬间反应过来，小妹是在装病。

装病好啊，只要小妹一直病着，霍誉总不能把人从病榻上拉起来拜堂成亲吧。

明卉从那天开始便病了，她住的小院里药香弥漫，这药香一直飘到京城来的媒人来到保定，有个同来的婆特意到慧真观，她要见明大小，慧真观的坤便将她带到了明大小住的小院。

还没门，婆便闻到了药草的味，她鼻，这当中夹杂着艾草的味啊。

院门打开，一个丫鬟探来，听说是来看望明大小的，丫鬟，却递过来一条帕。

然后又拿一条帕，系在自己脸上，遮住了鼻，婆不解，也学了她的样，把帕系在脸上。

了屋，撩开床榻上的厚厚幔帐，婆吓了一，床上这个面如黄蜡、骨瘦如柴的活死人，就是明大小？

“明大小这是什么病啊，怎么脸这么黄？”从屋里来，婆压低声音问。

丫鬟抹了把泪，回屋取了一张方来，婆通些医理，一看便知这是正气不足之症，是肝病！

想到明大小发黄的脸，再看自己和丫鬟脸上的帕，还有这满院的艾草味，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明大小的病，是会过病气的。

婆告辞，回到保定府，与媒人汇合，快加鞭回京城复命去了。

第51章 大力朵朵

袁嬷嬷快步走潇兰院，小丫鬟见了，连忙让路来，讨好地说：“嬷嬷回来了，嬷嬷辛苦了。”

袁嬷嬷却没有直接去见定襄县主，她回到自己平日里临时休息的屋，净了手，洗了面，发也用梳醮了清梳了两遍，又换上净衣衫，她把脱下来的脏衣服给小丫鬟：“去埋了，上面沾着病气呢。”

小丫鬟吓了一，连忙用草纸垫上，把脏衣衫拿了去。

袁嬷嬷梳洗好了，确定上上下下全都净了，这才去见定襄县主。

“见到人了？”定襄县主穿了件绛红的妆褙，正用香铲拨着香灰。

“见到了，唉，明大小病得不轻，明家那边的意思，大小怕是不过去了，这门亲事就退了吧”，袁嬷嬷四下看看，见屋里只有县主边的两个大丫鬟，便压低声音，“婢看了明大小用的药方，是正气不足之症，不仅如此，她那屋里屋外还焚了艾草，丫鬟都是遮着鼻的。”

袁嬷嬷把话只说到这里，定襄县主怔了怔，随即便明白过来：“易过病气的？”

袁嬷嬷：“明大小面如黄蜡，骨瘦如柴，婢斗胆说一句，明大小这病怕是治不好的，即使过这阵，也是个病秧。”

定襄县主一气，又缓缓呼来：“那年我去慧真观时，大江夫人说她秀外慧中，极好相……对了，大郎那边请谁去的？”

“是安国公府的三太太，婢听说，安国公府的三爷，前阵和大公一起去过西郊场”，袁嬷嬷想了想，又，“明家的那位大太太，看来和明大小关系不睦，啧啧，小姑病成这样，她不把人接回来也就罢了，居然连个有经验的婆也不送过去，唉，没爹没娘就是不行。”

“嗯，既是如此，那这亲事看来也只能罢了，大郎的事，我是不了，全凭侯爷主吧。”

定襄县主从锦匣里取一颗香，放在堆起的香灰上慢慢炙烤。

袁嬷嬷看了看装香的锦匣，“哎哟”一声，笑着说：“这是侯爷送您的？哎哟，这香味可真好闻，太后娘娘用的也不过如此了。”

定襄县主抿嘴笑了：“是侯爷托人从洛买的，那铺在京城没有分号，一香难求。”

“哎哟，侯爷心里惦记着县主呢，这香的味既清雅又馥郁，也只有这香才得上县主您呢。”袁嬷嬷眯着睛，又狠狠地了几下鼻。

定襄县主双手拿起那只锦匣，如同捧着御赐珍宝，大红开富贵描金推光漆匣，古篆的“千变”三个字闪闪发光。

袁嬷嬷又是啧啧两声：“不说别的，就是这正红，也不是谁都用的。”

至少西院的那位，这辈都别想在县主面前用正红。

当然，侯爷在外面的那些莺莺燕燕就更加不了。

京城城西的一座宅里，安国公府的三爷宋彦，正沫横飞地复述着他家媳妇去保定府的所见所闻。

“明家大太太说了，她家小姑病得很重，一时半刻怕是好不了，而且她家小姑在天尊面前许愿，若是这次病好，这辈都要侍候天尊，所以啊，还是不要耽误霍大公的青年华，这亲事就退了吧，对了，你当年给的定亲信是一枚玉佩吧，明家大太太拿来了，我媳妇没敢接。”

宋彦话音未落，一旁的闻昌就笑声来，他用扇指着霍誉的鼻：“小霍听到没有，人家连玉佩都差给你退回来，哈哈哈！”

霍誉没理他，对宋彦说：“三太太看到明大小了？”

“没有，听她讲是观里的尼姑，不对，是姑，姑说的，只让一个人去，长平侯府的那个婆就抢先一步跟着过去了，婆从里面来，说明大小病得很重，而且她那病还能过病气，婆去时，用帕捂了鼻。”宋彦一把抢过闻昌手里扇，学着闻昌的样摇了两下，又把扇扔了回去。

大冬天用扇的，都有病。

霍誉微微眯起睛，他在云梦山见到她时，她还活蹦的，回到保定就病倒了，而且还药石无灵，时日无多了？

而此时的明卉，正纵疾驰在通往顺德的官上，汪海泉带着汪平汪安跟在她的后，四人四，奔驰在冬日的寒风中。

这次的事，明大老爷知晓，但是大太太并不知，大太太真的以为，她那个讨厌的小姑快要病死了。

明卉想这个金蝉脱壳的办法，就必须要得到明大老爷的合和支持，就连路引，也是明大老爷给她从衙门里办来的。

半个月后，明卉和汪海泉父三人，离开顺德府，又去了洛。

直到过了小年，明卉才风尘仆仆回到保定，只不过，他们去时四个人，回来时却是五个人，明卉边多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

“她叫朵朵，今年十一了，你们别看她瘦，她的力气大着呢。”

朵朵其实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她叫二多，她还有个叫大多，有四个妹妹，分别叫三四五六多，她爹不识字，觉得女儿就是多，六个多余的女儿，加起来也比不上一个儿，老七就是儿，名字叫七宝。

那夜明卉一行人误了宿，借宿在一农家，他们随带着粮，给了农一些钱，那家人很兴，把炕烧得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