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闹得这个地步，我也不愿如此狠心。”

谁知长柏肃穆：“父亲此言差矣，哪怕妹不闹来，我也非要追究。”

盛紘愣了愣，扯动嘴角：“……这是为何？”

“莫非父亲想一辈受要挟么？”长柏再为盛紘斟了杯酒，“这件事，此时发作，理在我们；以后再说，父亲也不免落个‘怠慢嫡母，凉薄忘恩’的名声。亏得此时闹开来，不然，待祖母年之后，有人拿这说事。我们不死，也惹膻。”

“此事已被捂住，谁会再提。”盛紘不解，康姨妈和王家不得把这事埋了呀。

“徐家可大有人在。”

盛紘失笑：“老和娘家断绝已久，徐家怎会来抱不平？”

“若是有人在后指使呢？”长柏淡淡，“红月好时，自无人提。可若盛家有了关呢？若是我，就留着这把柄，要关再上一刀。”

盛紘笑声戛然而止，细想下，不由得冷汗淋淋——记起件往事，自己会试时那年，元阁老和宋阁老争夺首辅之位，两人旗鼓相当，先帝也好生为难，此时忽有言官上奏，参元阁老吞没亡兄家产，气死寡嫂。

其实元家长嫂素来弱多病，又无儿无女，哀毁过而亡也是有的，可她娘家人来喊冤，还拿许多似是而非的人证来。贼咬一，骨分，元阁老就此败北。

“这事本捂不住。”长柏沉声，“别说康姨妈，她边知的人也不少。那些个事，婆，一天就能叫六妹妹拷问来。何况有心人有意图谋。”

盛紘少年时就发宏愿要光大门楣，倘若将来儿孙有息，位人臣，怎能却叫此事拖累？听了儿这话，越想越惊惧。

“不止如此。还有康姨妈，倘她将来以此要挟父亲呢？到时证人证已不复可查，姨母咬住是母亲下毒，父亲为了官声名望，枉顾事实，掩盖真相。”

盛紘拍案大怒：“刁妇岂敢？”

“她连到亲戚家下毒都敢了，何事不敢？”

在长柏看来，康姨妈早就神智不清了，歹毒疯狂至不可思议，照她的狂妄逻辑，凡是得罪她的人都得吃苦，凡是挡在她上的都要消灭，几年前就该关起来了。

“为长远计，就要快刀斩麻。到内务府过一趟，将来有人提起，父亲就都有底气了——祸首已伏法，也在家庙忏悔多年，老家众人皆可为证。然后外祖母再拿了契，把姨母边的人清理净，此事妥帖矣。”

盛紘呆呆看着儿，心里又欣又骄傲。愈看儿愈像过世的老泰山。平素跟锯嘴葫芦似的，可一旦说起来，又如是，情理俱通，直叫你心服服外带佩服。

虽说跟次长枫更气味相投，但他最倚重信任的还是长。无论人为官，论老练，两个小的都远不如老大，将来自己归老，家族还要靠长支撑。无论王氏有多少不好，能得这么个能儿总是大赚。

“是以，父亲决不能让步，这几日一定要住。”长柏反复叮嘱。

盛紘决心意，重重一拍桌，咬牙：“非要将康王氏关起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