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婆手里着一堆单男女资源，尤其是离婚或者丧偶的。想快找下一个又不好意思主动说，这就得由媒婆面说和。把谁跟谁凑在一起相看，不把谁介绍给谁，都是媒婆一个人说了算。

原本严锋就因为坐牢而名声受损，在婚恋市场上没什么主动权。如今又因为多次相看却一桩都没成，拒绝的多了，名声更不好听。

说什么他上选，朵上选朵的，也不看看自个儿有没有这个资格。天地良心，但凡有个合适儿的，她儿至于到了三十岁还定不下来，没个家也没个后吗？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家还怎么敢去得罪媒婆呢？要是媒婆在外面说你几句不好，或者脆直接拒绝给你保媒，以后还去哪儿娶老婆？

第19章 第19碗面

送走夏媒婆，张淑蓉转就了厨房找严锋去了。李瓶想着阿姨和锋哥可能要在一起商量下午相看的事情，她虽然好奇，但也不好跟过去听，于是收拾了碗筷继续去清洗。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人家好心好意上门来给你说媒，你还甩脸发脾气，煮个面磨磨蹭蹭半天端不来。”

厨房里烟雾缭绕，也不知了多少烟。张淑蓉一踏去就差被呛一跟，原本压着的火气“腾”的一下就冒来了。

老妈这次火气有大，严锋怕她气个好歹，赶解释：“那不是……不是端去了吗？晚了一儿而已，厨房里这么多事情，我哪儿忙得过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张淑蓉更气了：“你忙你娘……你忙个！你以为老娘没看见那会儿一个客人都没有？面是你端去的吗？不是我说你，几十岁的人了，还比不上瓶瓶懂事，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都知面上要过得去。你倒好，媒人上门，你招呼都不来打一声，是见不得人吗，躲在厨房里不敢面？”

内心里，张淑蓉是希望严锋把面煮好，亲自端到夏媒婆面前，顺便打声招呼，说场面话的。这样显得情儿、重视儿，毕竟还在求着媒婆办事不是？结果好嘛，不面，不打招呼，显得好像人家媒婆上赶着非要用自己的脸来贴他的冷似的。

哪个有有脸的媒婆受得了这窝气？人家夏媒婆走去，哪家哪不是捧着讨好着？

严锋被他妈说得有儿脸，但为这事母俩也不是第一次闹矛盾，严锋早都习惯了。

“你听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哪次不是这样？上这么多次当，还没吃够教训呢？”

严锋也不知该说他妈单纯天真，还是说她执念太。

“听说这次这个长得特别漂亮。”张淑蓉一不眨的观察着她儿脸上的表情。

夏媒婆说男的都喜好看的，以前那些是不是长得达不到儿的标准，所以他才死咬着不松？毕竟，他前面那个可是这镇上了名的大人。

严锋不知他是了哪件事才给他妈留下了这么一个肤浅的印象。以前骂他看女人只看一张脸，现在给他介绍人的时候别的不提，单说长得漂亮。

“你儿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再说了，真的长得那么漂亮，还得到我？”当镇上那么多未婚的年轻光不起彩礼钱是吧？

“这么说，是不是得到你，你就愿意了？”

严锋被他妈的逻辑惊呆了，他这话里……有这个意思么？

“只要你愿意就行。看看这个，说不定就该到你了呢？下午两钟女方上门，就在咱们店里相看。你待会儿好好收拾一下自个儿的形象，把围裙脱了，别穿这黑不拉叽的衣服，本来就长得黑，再穿黑的，跟个煤球一样，穿那件浅灰的。……就上这条吧。你先把这店面收拾下，我去买东西。”

第20章 第20碗面

张淑蓉快刀斩麻安排好儿，转往外走。她得赶去超市买果、糖果和心，待会儿要拿来待客。

路过李瓶的时候，张淑蓉停下来代她：“瓶瓶，你待会儿帮着你锋哥一起收拾一下店面，归置下桌和凳，扫下地，我要赶着去买东西。”

李瓶：“好的阿姨，我把这些碗筷洗完了就去收拾。”

张淑蓉风风火火了门，李瓶也不敢耽搁，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她洗好，严锋还在厨房给煮锅换。早上煮过的面汤要倒掉，换成清。不然一直一锅煮面，前面的还好，后面汤变稠了，煮来的面就黏哒哒的不劲。

李瓶先把位置歪掉的桌和凳摆正，又去厨房装了盆，挤上洗洁，拧了帕挨着一张一张桌。

严锋来的时候，李瓶正蹲在地上拿着帕吭哧吭哧地板，旁边放着一盆黑乎乎的脏。

“你在嘛？”

一双穿着黑运动鞋的脚停在李瓶面前，往上是灰绿的工装、黑t恤。

“锋哥，我……我下地板。”

“起来！地板拿拖把随便拖一下就成。”

“可是，有些地方拖把拖不净……”

这倒是真的，东平镇与周边几个农村相连，泥路上的泥被赶集的人带到街上，带严记面馆，加上油渍，经年累月下来，有些地方就形成了陈年老垢，扫把和拖把都莫可奈何。

“你得再净，待会儿客人一来，还不是要给你踩脏？难来一个你就趴地上一遍？”

李瓶一滞，这话听着好像蛮有理，但又隐隐觉哪里不对。不过，作为刚被收留的小工，她也没那个胆违抗老板的意志。

只是，过的地方净净，没过的地方灰扑扑的，看着像是一件旧衣服上打了个崭新的布丁。

严锋也注意到了，想了想，拿拖把蘸上，将剩下的地板拖了一遍，颜这才稍稍统一了一。

李瓶收拾善后，端着盆往厨房走，被严锋拦了下来，伸手往店门外一指：“去，倒外面去，帕扔了，盆……盆也不要了。”

李瓶有些吃惊：“啊？这个……这个盆我可以洗净的。”

严锋不耐的“啧”了一声：“太脏了，丢掉！”

李瓶风中凌，地板脏了糊了事，盆脏了直接扔掉，这到底是净还是不净啊？

张淑蓉拎着两大塑料袋东西回来，一袋装着荔枝、桃、李几样时令果，另一袋是散装的糖果、巧克力和心。

将两袋东西放在桌上，张淑蓉抓了一大把糖果和巧克力放李瓶系着的围裙兜兜里。

“拿去，甜甜嘴。”

李瓶猜到她应该是买来待会儿待客用，抓了一大半放回去。

“阿姨我刚才吃得好饱，吃不了这么多糖。”

小姑娘哪有不吃糖的，尤其是像李瓶这苦罐里泡大，小时候可能连零都没吃过几回的。

第21章 第21碗面

张淑蓉只觉这孩懂事得让人心疼，事事都把别人想在前面。

“袋里还有很多，这些你拿着吃，不用担心待会儿不够。”张淑蓉牵着李瓶的围裙兜兜，填得满满的。

李瓶笑得睛都眯成了一条，摸了一颗来，剥开糖纸，粉的糖粒散发郁的桃味儿香气，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里去。

李瓶印象中第一次吃糖是在五岁那年。她跟着母亲去集市上卖，旁边站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在卖菜。那孩嫌站的时间太久开始哭闹，年轻的母亲就从衣兜里掏了几颗糖到他手里。

孩不哭了，剥了一颗放嘴里，把糖纸扔在地上。

李瓶一直盯着那个孩的嘴，看他吃得满下都是。她咽了咽，蹲到地上捡起糖纸。

可能是因为贴放久了，糖粒被温化，沾了一些在糖纸上，又因为扔到地上沾上了土。

李瓶刚把糖纸嘴里，就被母亲一掌扇倒在地。她倒在地上哇哇大哭，母亲在旁边骂她丢人现，饿死鬼投胎。

人群很快围过来指指，母亲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拉着走了。

下午两过十几分，夏媒婆带着一个个儿的年轻漂亮女人走严记面馆，张淑蓉带着严锋和李瓶在门迎接，看见女人的样貌、容，倒有些意外，没想到夏媒婆这次说的话竟然没什么分。

茶和糖果早已摆好了，四个人围着桌坐下，李瓶站在张淑蓉旁边候着。

她是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漂亮的人，还化了妆，鲜红的嘴，纤长的睫，大红的指甲油，好看极了。她有些激动，偏去看严锋，见他脸淡淡，跟平时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