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有过如此窘困的难题，让陈贤苦思冥想、抓心挠肝，也没有思路。

可病不用中场休息，仍在锲而不舍地啃噬他正常的神经组织。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又畏光又怕黑，还总会被自己呛到。

明也舍不得他啊，可是这样没有质量的生活他过不下去了，他更不舍得看陈贤被自己拖垮。

腹泻是改善了，明渐渐有些浮，显得人好像长了似的。

“不要这么说！”陈贤绷不住了，几乎摔倒在椅前，接力明的痛哭：“求你了，求你了，不要说这话。求你了，明，告诉我应该怎么……”

“倒不是对科学没信心，组都是要看kps评分的，我这样，就算蒙混过关，最后也是贡献个异常值。”明说起科学的事，泣渐渐轻了。

陈贤知明不信中医，也听他在讽刺自己。但自己真的寻得名医来替他诊脉，他也任他们摆布，真的煎好汤药，他也都乖乖地喝。

明也就罢了，为什么医生也不给他肯定的神？

每次喂完，陈贤都第一时间把杯换过来，给他温漱，再把剥好的糖让他一会。

纯粹是死当活医，没有奇迹发生也是意料之中。况且这药和明的质不是很合，他喝过之后就会腹泻，一副药喝完，胃甚至比之前还弱。

他越合，陈贤心里越难过。

“你怎么……你怎么对科学这么没信心啊？”陈贤来回来去地看医生和明，可没有一个人给他个肯定的神。

“噢，原来……”他说着居然笑了，睛亮了亮，晶莹的泪珠前仆后继地落下，哽咽着继续：“世界，想要删掉我。”

怎么求也没有用，陈贤会跟着泪，但不会求医护给他松绑。又是那些耳朵都听茧的安、乞求、还有他舍不得自己云云。

“天里不会再返青的枯木，怎会有答案？”

看他气得越来越急，又要生自己的气，陈贤连忙把手里的碗勺放在一边，推开床上的小桌，俯吻上他的，用自己的嘴包住他的。

陈贤不敢答应他，只耐着反复安抚，说等他好一。

也不是努力持搏一把，无论结果如何，有个代、落得个心理安，再转战下一个项目的惯常模式。

“这个世界本就有太多不值得的事，别再在我上浪费分毫。”

本地暂时没有合适的临床试验开放招募，明也受不住长途奔波，再手术风险太大，只能从改变化疗方案下手，改为尝试pcv合并化疗。

那药真难喝，苦得陈贤都龇牙咧嘴受不了。

“我要回家。”明在哭了。

一睁自己又在那个充满药味和滴滴滴仪声的地方。

可明觉得自己盼不到那天了。

陈贤守夜的时候，担心得本不敢睡，彻夜就着夜灯柔和的光，和床上的人对视，安他、抚他、吻他。

老中医调整了方，说前后三副才能有效。陈贤犹豫了，明却自己要求护工每天时量熬给他喝。

又像坐牢一样被困在床上，被人摆，每天从夜晚盼到白天，就盼着能看到陈贤的那几个小时，日复一日。

“要不我们试试中医吧!”消沉了几天之后，陈贤好像又抓住一救命稻草。

这样的生活多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陈贤没勇气再看两人了，愣愣地抓着椅扶手，崩溃得快要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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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只问了一句：“你还舍得，让我喝那些苦汤汤吗？”

认识明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困难彻底投降。

这一住院，又是一个月。

他怎么能舍得他的宝贝吃这么多苦？

耳边的声音沙哑又淡漠，万念俱灰一般。

好景不长，说不清是由于吃了太多药，还是一直以来的排障碍导致的，明又因为肾脏问题了医院。底不好，一个官问题，很容易变成多官衰竭。

他用左手敲着病床，无助地重复喊：“要回家……回家……”

天天吃些致癌以毒攻毒，能好就怪了。

护士护工和陈贤告他的状，他们把他的手绑在床边，不让他挣动。

复杂的症状被拆解，一把形状各异的药分别对不同的症，但没有哪个真正能阻止整情况恶化。

这不是通过逃开、无视、等时间消化就能化解的问题。

“这都不能说是outlier……”他自嘲，“……是个error。”

“陈贤，我没有答案。”

这药吃得，成了两个人的煎熬。

明开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自己，凡是他尚且能动的左手能抓住的路，他都要扯上一扯。

明长了好些腔溃疡，本来就有困难，这下更痛苦。

他一个疗程还没持完就因贫血和过于消瘦而不得不停药，住院加营养。

“免疫疗法吗？”明绝望地盯着他泣，“没可能的。”

每次听他说舍不得，明都会心。

他的周肌有些麻痹，吞咽功能也不好，来不及咽下苦药汤从闭不的嘴角来，被掖在下的巾走。常常一碗药喝完，巾也变了颜。

他这样容易呛到自己，非常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