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

艳照。

是个让人觉得特别幸福兴的日。

厉玖儿的娘家在北凉城，新郎不可能去到北凉城接新娘，但是厉太师的意思是也不可能从顾明安的老房里嫁，于是最后折中的办法是，厉家租了镇上的酒楼，厉玖儿就从酒楼里嫁。

虽然不是初婚，但厉家这次比以往的每次都重视，该有的礼数嫁妆一分都没少，全都叫厉玖儿带着，这以后在夫家也不会受气。

受气？

怎么可能？

厉玖儿倒是对顾明安充满了信心，更对往后的日信心满满。

天还没亮，厉夫人便叫来了专门梳发化妆的麽麽。

厉玖儿困得，坐在梳妆台前不停地打着哈欠，得跟没骨似的靠在椅里，直到见着了大着肚赶来的季桑，整个人才清醒过来。

俩人已是大半年未见，这一见面就有好多话聊。

季桑是同温简一块儿来的，只不过温简并没有面，毕竟在厉太师中温简已经是个死人了，温简享受如今的日，更怕麻烦，索就由着季桑一人了酒楼，他在外候着。

季桑给厉玖儿送了贴礼，陪着她化完妆，等新郎前来迎了人，拜别父母好友了才了酒楼。

温简站在茂盛的海棠树下等候多时，见妻前来，他阔步走了过去，搂住妻的细肩，低沉的声音传她耳，“累不累？”

季桑眉温柔，染着淡淡的母光辉，“不累，我们回家。”

温简牵住妻的手，应：“好。”

……

闹的唢呐声响彻耳畔，村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闹的婚礼了，顾明安的新房里早已来了邻里村民，一派闹。

新房当真是气派，是村里的一份，厉玖儿又在家里摆了各野，整个家里生机的，看得人。

谁能想到啊？

顾家这是彻底翻了呀～

再看顾明安，一喜服，面容邃俊朗，眉目如墨，宽袖窄腰，风度翩翩，细细瞧去倒像是画中走来的谪仙。而站在他旁的小娘，工致的蒲扇挡去了半张明媚小脸，乌眸湛，眉微微弯起，被男拖着手相携了前厅。

新郎新娘后跟着的一众村民们也跟着走了来。

前厅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所有人都着笑意，特别是秦晓丽，一双睛直直地瞧着厉玖儿上繁复的喜服，小嘴里不住地赞，“啊啊啊……玖儿，你好好看啊……玖儿，你是最漂亮的新娘。”

厉玖儿朝着她俏地眨了眨。

顾家长辈早年前就没了，位上便请来了村里的理正，也算是证婚人，声唱到：“新人拜天地——”

前厅里一片安静，大家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

顾明安牵着厉玖儿的手，面朝门外的蓝天拜了下去。

接着又唤：“新人拜堂——”

两人又转过来，朝着理正恭敬拜了下去，顾池安就站在理正的旁，黑眸里也沾了喜气。

接着，“夫妻对拜。”

顾明安俊彦透着虔诚与认真，双眸专注地凝了对面的厉玖儿，这村里总有些闲言碎语针对弟妹的，但只有他自己知他家玖儿有多好，他和她能走到今天可是经历了千山万。

他心剧烈动，朝着厉玖儿地拜了下去。

老一辈的人说，夫妻对拜时，谁拜得低，这以后就得对方说了算，所以他要那个拜得更低的，家里的事儿当然都得听媳妇儿的啊。

他们拜完，两人齐齐直起腰时，顾明安朝着厉玖儿眨了眨，只以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娘，终于娶到你了。”

厉玖儿眉里存了羞涩地嗔了他一，蒲扇掩了。

这时，唤：“送房。”

顾明安和厉玖儿在大家的簇拥下了挂满红绸的新房里，两人刚坐到床沿，就来唤人，“明哥，走走走，兄弟们都等着和你喝酒呢！”

这天还没黑，顾明安的确得去招呼宾客。

他闻着她上的香粉味闻得心猿意，但促得，只能覆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娘，上喜服太过繁重，等我去了，便脱了去，若是肚饿了，拿些糕垫垫肚。”

厉玖儿听着他两次唤自己‘娘’，藏在蒲扇下的小脸儿微微泛起意，温温地：“知的。”

已经过来拉顾明安的手臂了，顾明安只能恋恋不舍地先行离去。

闹哄哄的新房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隔了会儿，秦晓丽在门探探脑地往房间里张望，厉玖儿先看到她，将蒲扇放到了一边，朝着她招手唤：“晓丽，来啊。”

秦晓丽见到厉玖儿装扮好的脸，稀奇极了，两条短跑了来，“哇，玖，你真好看。”

厉玖儿笑：“等到晓丽嫁的那天也会是最漂亮的。”

秦晓丽手指轻轻碰厉玖儿绣工致的喜服，“这比村里的绣娘绣的都好看，是我没见过的。”

“这是比翼鸟，这是连理枝。”

“好好看。”

今天秦晓丽已经说了好几遍好看了，她看着厉玖儿说：“我以后嫁的时候也要绣这样的喜服。”

厉玖儿摸了摸她的鼻，“鬼灵，才几岁就想着嫁了？”

秦晓丽一脸天真，“娘亲说了，待我十五就能嫁了，过完年我就八岁了，还有七年，我仔细算过了，先生再过七年不过三十，古有云，男当三十而立，我嫁他正好。”

厉玖儿当即愣住了，“什……什么？先生？哪位先生。”

秦晓丽理所当然：“还有哪位，当然是池安先生啊。”

厉玖儿都惊住了，“？？？”

秦晓丽认真地一字一句：“我说我要嫁给先生啊，先生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怎么了？我不能嫁吗？”

“但是……他没了，你不介意？”

“没有怎么了？喜不是才是最重要的吗？”

厉玖儿：“……”

厉玖儿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只能决定不与她在这个问题上争辩，毕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她转了话题：“晓丽，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糕？”

秦晓丽笑：“可以吗？”

厉玖儿站起，牵着她的手往桌边走，“当然可以了。”

秦晓丽在厉玖儿的新房里赖到秦婶过来找才离开。

外的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厉玖儿就吃了些糕填填肚。本是想把嫁衣脱了，实在是腰线的太了，脱起来也不方便，得有个人帮她，她现在可没什么陪嫁女，所以只能坐在床边等着顾明安回来……

她以为会等很久，没想到天刚黑，就听到门闹哄哄的，正在和顾明安说话。

“明哥，你酒量退步了啊？怎么才喝一儿就醉了？”

“嗯……喝……继续喝……”

“诶诶诶，明哥，明哥，赶房吧，别等会儿嫂责怪。”

“没事儿……我没醉。”

两人推搡间了新房。

厉玖儿羞地拿着蒲扇挡着脸，顾明安左右摇摆地了新房，晃晃悠悠地摸到了床沿，见状，同厉玖儿打了声招呼便规规矩矩地去了。

顾明安见人一走，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哪有一儿醉意？这人就是装的，他伸手便夺走了厉玖儿手里的蒲扇，“弟妹，不是与你说将这衣服给脱了，怎么还穿着？”

厉玖儿见他大老的模样，索也不羞了，蒲扇放在一边，疲累地叹息：“这辈就成这最后一次亲了，太累了，我这衣服繁复，我一个人都脱不下来。”

顾明安听她说成这一次亲，连忙：“这次当然是最后一次成亲，怎的，你还想再成几次？你再成…不是要了我的命？”

厉玖儿被他言辞逗乐，小脸上挂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