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淇：“……？”

少个零……那不得省好几十万。

“要么改天，要么晚，反正现在不行。”

这人还拽上了。

“难不成还要我服侍你？”

“修车费用给你少个零。”

或是大张旗鼓送到家里来，暴殄天般摆了一桌的私房菜。

那觉这几年过去，会变得不太熟，也情有可原。

他错愕地看了林念，又去看江淮，“不是我说请你吃饭的吗？”

，闷，暗涌动。

有病吧这人？！

“你梦游呢吧，自己看看现在几？是不是中国人？”

他瞳孔漆黑，目光如有实质，平静又邃，噼里啪啦的，像燃了火苗，萦绕在鼻息间的却是那雨天青苔的气味。

手肘抵在桌面上，细白的手指一并，刚调整好筷的角度，还没来得及伸去夹菜，手机铃声就响了。

那一瞬间，林念思绪一片空白，脑里只剩下单薄又无法阻挡的四个字。

一碗在生日煮下的，清汤寡的面。

对面沉默片刻，不说话了。

那边静了两秒。

陆嘉柏坐在对面，有些疑惑地挑眉看着她，“怎么了？”

他们俩就这样相的吗。

没有人说话，空气安静一瞬，只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织着的呼声。

林念缓缓抬，对上他的目光。

林念无言片刻，把手机往下倒扣，装作没看见，拿起筷。

江淮没说话，把添的新菜单递给侍者，撩起盯着他，冲着门小幅度略一歪。

接着江淮冷笑了一声。

“信不信。”

有人请吃饭，还能少给钱，这怎么了？

又不是没服侍过。

褪去莫名其妙的情绪，和在他们之间毫不相关的人，空间里重新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好像瞬间就不一样了。

致漂亮的餐盘菜肴，典雅幽静的包厢布置，连带着鼻息间萦绕的暗香都一并褪去。

江淮一字一句地吐字，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尾音轻飘飘的，带着嘲讽的笑意，漫不经心：

明明不过是人一生中千万顿饭里的其中一顿而已。

林念在心里又骂了他两句，准备把手机拿下来挂电话，倏然又听见他，“你隔包间。”

“……”

半晌，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绷一个礼貌的微笑，咬牙切齿地留下一句，“行！”

筒楼的小厨房陈旧，餐桌表面略有斑驳，昏暗的灯光下，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过来吃。”

？？？

他们互相对坐着，隔着实木雕的木桌，再次平静地四目相对。

愤怒的拒绝念立刻就动摇了。

“这不是我攒的局吗？”

林念盯着挂断电话的通话页面顿了好一会儿，糊陆嘉柏两句，就收拾东西起。后者盯着她，没什么表情，也不知信没信。

……这个，中午十二，来修车？

像在债似的，一刻不停地响着，吵得人脑门儿疼。

林念回神，摇摇，呼两次，“啪”一声扣下筷，拿起来看。

“砰”的一声，顾淇去，还十分贴心地带上了门。

那边声音更没好气，每个字都透着冷淡，“在哪儿？来接你。”

？

……好奇怪，林念想。

他怎么知她在哪儿啊！还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把她当什么人啊？

对面包厢更空，更大，坐着两个人。

“你不吃我还要吃呢。”

那麻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江淮收回视线，略挑了下眉，瞳孔漆黑，望着她，“坐呗。”

林念：“……”

林念满脑问号，听得火大，“什么大事？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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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少爷你闲的没事就去找个班上好吗，别嚯嚯我们这些平…… ”

她也懒得了。

顾淇站着，视线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来回移动，懵圈了，“什么情况？”

如此理所当然，确凿到好像她已经答应了，不容拒绝似的。

明明当时只是寻常，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么清晰。

又怪气的。

她大脑飞速旋转，算着这笔帐。

要是说林念这么多年有什么没变，那就是钱。

包厢隔音极好。

是南坪的夏日雨天。

惯常冷淡的语调上扬，吊儿郎当又漫不经心的，一讥诮劲儿。

“不是。”

打电话那人正垂着看菜单。

林念最后几个字是拖着说完的，尾音陡然一折，声音越来越小，细长的眉梢一抬，抑不住震惊。

“喂？”她没好气地接起。

她越说越生气，蹙着眉数落他，不耐烦极了。

她一直没动作，静坐着，表情不大好，电话也不接。

“重蹈覆辙。”

林念无言，脆地拒绝，“不去。”

“……”

没事儿吧？

那边冷淡无波地打断她。

他这是喝多了还是刚睡醒？

那瞬间，仿似光转，时光穿梭而过，又回到他们在南坪的日里。

明晃晃写着“你可以去跟陆嘉柏吃”。

丁零零的铃声划破安静的空气，格外突兀。

果不其然是那个讨厌鬼。

哼笑的气音夹杂着细微的电，落在她耳朵里，莫名其妙地麻了一下。

顿了好半晌，林念抿了抿，气势矮了半截，小声问，“真的？”

林念顿了两秒，想：

“什么重要的事儿呢，一秒钟都舍不得走？”

从小穷惯了，真的舍不得钱。

谁也没说话。

“……老百姓。”

“……”

林念门，拐弯，敲开了对面包厢的门。

噢，不是像，这的确就是在债。

林念不想声，在心里怼他，撩起裙摆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