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三哥已经分去了，这些事，你就别心了。”王嫮笑着说。

“国公爷，情绪虽由心而发，终究如飘风骤雨，不终日不终时，来的快去的也快，实在没有财货来的划算，你还是不要意气用事。”陆鸢好声劝。

她重新拿起账本，很快算应该分去的家产，要王嫮析账目与她。

褚昉留下的余财不少，他们定不愿放弃，但若闹上公堂，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她扫了一众人，目光落定在桌案的账本上。

整个褚家一时慌了起来。

难他甘愿要一份看不见摸不着的愧疚和激，也不要明明白白、实实在在的利益？

仔细想来，大约从褚昉分去之后，他们就有了分家的想法, 只是碍于褚昉的面，没人敢提。

有妇人看向王嫮，王嫮已有七个月，早就不满婆母霸占掌家权，是这次游说分家的中力量，她本以为依陆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冷淡格，加上与婆母的旧怨，定不会多闲事，不成想她竟是个见钱开的，伺机想把剩下的余财要回去。

第49章 签字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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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意气用事么？

“国公爷，这样不妥，怎好叫你如此吃亏？两个铺你还是收下吧，这样我也心安。”

“和离吧。”褚昉垂下，漠然无望地说了一句。

褚昉生死不明，褚家竟为分家的事闹起来，终究不光彩。

王嫮想了想，说：“嫂嫂，你不知吧，孟华表一家的开销也是咱们负担呢，你把余财要回去，怕是得把表那份负担也接过去。”

陆鸢是知晓这些的。

他指重重戳着自己心，“你这里，是空的吗？”

褚昉忽拍案而起，看着陆鸢，周都憋红了。

王嫮本来正在看账本，见陆鸢看过来，忙掩上账本，说：“嫂嫂怎么不守着三哥？他若有个好歹，你可怎么办啊？”

青棠小声：“听说老夫人都气病了，有松的意思, 五夫人这几日正在查账, 估计真的要分家了。”

陆鸢一时讶异地无话，他毕竟差送命，这样太吃亏了吧？

王嫮沉着脸，不待说话，又听陆鸢说：“弟妹怀着，还是不要劳，我亲自来也可。”

他顿了顿，正放下笔，见陆鸢安静地走到旁边，一言不发，只是为他研墨。

陆鸢看她一，平静地说：“既然要分家，想必是要彻底分了，国公爷之前待，有些账目尚未完全分来，便趁着这次分来罢。”

“这个国公爷倒是没有提起，想来一直是母亲在，我，终究不好过问。”陆鸢想了想，“那些事都可以后再说，现下还是先说分家的事吧。”

褚昉分了去，嫡支一脉便剩了褚暄，王嫮确实有这个资格查账。

她说着话，摊开了褚昉之前与她的账目，俸禄、田产、封邑总额应是多少、分去多少皆记得清清楚楚，言及要收回余下分。

“陆鸢！”

如今褚昉病重，连御医都言生死难料, 他们便坐不住了。

褚昉坐下，从书册中拿放妻书，执笔要继续写，发现旁边的墨早就了。

陆鸢吩咐青棠留意着议事堂的动静，待人聚到一起说分家的事便寻了过去。

“国公爷与我说的是，留下的余财了母亲，有朝一日，褚家分家，这些东西自然是要收回来，你莫不是觉得，分了家，还有资格得国公爷的照护？”

陆鸢门，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上。

褚昉若熬不过去, 这个家必是要分的, 只不过早一步而已。若熬过去, 左右已经分了，既成事实，褚昉总不能再为这事计较什么。

她会暂时替他拢住这个家，当作补偿吧。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咳嗽太重牵动了伤, 晚上时褚昉的病情竟又重了, 咳了几血后便昏了过去。

“夫人，那边在闹分家呢。”

褚昉当初分家只是于无奈，从没想过让褚家分崩离析，不然他也不会留下大半余财、田产、封邑维系族人生活。

她可以冷旁观，但不想这件事发生在褚昉病重期间，不想褚昉一醒来就听闻自己辛辛苦苦守护的家族一夕之间四分五裂。

陆鸢和几位御医又守了几日，情况仍是不乐观。

成婚三年来，他们第一次如此，他端坐案前，执笔书写，她温柔地立在一旁，素手研墨。

褚昉眉心几要拧蹙地滴血来，她竟然在教他不要意气用事？

他们想分家，就等褚昉死了，或者醒来。

陆鸢忙吩咐青棠叫御医来，扶着褚昉躺去榻上。

郑氏疲惫地“嗯”了声，显是已经没有心力这些事了。

陆鸢虽在兰颐院守着褚昉，但偶尔能听见松鹤院或者议事堂传来的闹嚷声，不知在为何事争吵，陆鸢起初没理, 后来连着三四日都听见动静, 遂差青棠去打听了一番。

“我不过依国公爷吩咐行事，只想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收回来，他缘何要责怪我？”陆鸢无所谓地垂下。

郑氏瞧上去老了很多，她之前很注重仪容，虽过五旬却没多少白发，这几日大概因褚昉的病和分家的事，忧思过重，鬓角的白发一下冒许多来，角的皱纹也堆了起来。

陆鸢不接她的话，反而问郑氏：“母亲，是要分家么？”

她不愿在他上用半心思。

有人站来：“嫂嫂，三哥毕竟已经分去了，一言九鼎，哪有回来要余财的理？”

褚暄也觉趁兄长病重分家实在没良心，但禁不住妻闹，只能依着她，此刻见王嫮示意他说话，他虽过意不去，还是着：“嫂嫂，三哥向来说话算话，你这样不是

他不稀罕她的钱，她想补偿，就不能用心思吗？

“嫂嫂，三哥最看重褚家的颜面，上了公堂，叫他知了，又要责怪你了。”王嫮状似替陆鸢着想，提醒。

堂中动起来，接耳议论纷纷。

日久天长，再的愧疚、再重的激都会消散，要来何用？

陆鸢愣怔地歪看着他，她诚心诚意补偿，他缘何说她空心？

陆鸢笑了笑，“你若觉得我没理，就等国公爷醒来，找他说去，若不想等，我也不介意陪你上公堂。”

“母亲。”陆鸢对郑氏行礼，说：“儿媳在兰颐院便听闻此吵闹，御医说，国公爷得静养，儿媳来看看了何事。”

◎褚昉先她一步住了和离书◎

王嫮着账本不说话，去看褚暄。

看上去是非上公堂不可了。

写下的却是和离书。

墨研好了, 褚昉落笔才写了一个字，忽捂着伤咳嗽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