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鸢不会不明白其中理，提此议不过就是逞，好向他证明她退位让贤、自请休书的真心与决心。

褚昉迈兰颐院，心中不由想，陆氏一向恭顺，怎么在和离这桩事上如此……尖锐，甚至显刺人的锋芒来。

终究还是为了褚家的名声。

陆鸢轻轻叹了一息，“国公爷放心，是我自己无能，不能为你生儿育女，爹爹就是有心来闹，终究理亏，掀不起大风浪。”

褚六郎见他离开，兴冲冲跑兰颐院，喊着：“婶娘，三叔不在，你教我打弹弓，我也要鸟窝！”

“国公爷误会了，我是真心……”

临近除夕，褚六郎早早换上了喜庆的大红袍，脖颈上挂着丁儿郎当响的长命银锁，跑起来生龙活虎，朝气蓬，到褚昉近前却是立即规规矩矩站定，珠溜溜一转，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真心作何？陆氏，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消我多说，我褚家若果真在此时休你，他会善罢甘休么？”

“国公爷，若我能说服爹爹心甘情愿不来闹事，你可会同意和离？”

褚昉轻慢地微哼了声，“陆氏，当初若非你父亲卑劣，这个位置不会是你的。”

褚六郎连连摇，追问：“三叔，你到底要去哪儿？”

陆鸢竟然教他侄儿打弹弓？

褚昉了解陆之，他费尽心机将女儿送褚家，又怎会轻易容她离开，而且大夫说过陆鸢的病只需宽心静养便可，并非不治之症，陆之怎会被这借打发？

就是不知，在陆氏心里，是这个国公夫人的位置更重要，还是他这个夫君更重要？

说罢这句，褚昉不再留，转往外走，还未跨门，听陆鸢冷幽幽地递来一句话。

但仔细想想，亦是人之常情，人总要为自己在意的东西搏上一搏，有些东西能让，有些东西却是让不得。

褚昉轻笑了下，问他：“又捣了？”

自上次陆鸢替褚六郎解围，这小人儿经常往兰颐院跑，见到褚昉在，也不多留，讨两块饯就跑。

“你我去哪儿。”褚昉猜想侄儿定在打鬼主意，故意避而不答。

“三叔，你要去哪儿？”

言外之意，只要陆父不没没脸地过来纠缠，他不会留她这位妻。

褚昉没料想她会说这句话，听来竟是去意决然，没有半分挽留余地。

“小人长戚戚，陆氏，不要学你父亲。”不要自作聪明，妄图耍手段留住他。

想借此堵他的嘴罢了。

褚昉心想侄儿才五岁，都会调虎离山了，越发好奇他要作甚，遂假意答应，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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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返的褚昉：“……打弹弓？”

陆鸢面倏忽煞白，蓦地攥手，被父亲算计不得不娶她这件事，褚昉大概会记一辈。

褚六郎悻悻一撇嘴，想了想，说：“三叔，你去陪果儿玩吧，她在前院里踢毽呢。”

褚昉冷哼一声，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是大风浪，下药，娶，算大么？”

褚昉尚未走远，见自家侄儿褚六郎虎虎脑地向这边跑来。

不多时，兰颐院内传来一阵稚的朗笑，褚昉看见院内老树枯枝上搭着的鸟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