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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见明月 第16节(3/3)

第85章 允她归家

◎她祈福下的猴布偶哪去了◎

松鹤院,见母亲笑容满面,难得开怀,褚昉心下亦是欣然,问:“家中可有喜事?”

郑氏笑着摆手,留他一起用午饭,顺便说了陆鸢自请休书的事,而后便一直在说娶郑孟华门应当准备的礼仪品,甚至说到了为郑孟华添妆。

郑家覆灭,郑孟华空有世族而无傍资财,郑氏不想侄女脸上无光,决意从褚家拿一笔资财给她添妆,左右一,褚家不吃亏,侄女也有了脸面。

褚昉虽尚未休妻,但在郑氏里,从陆鸢答应和离的一刻,此事便已成定局,褚家自此终于摆脱了庶族的商女。

对一个注定要离开的旧人,不须再费多少心思,迎娶新人才是重大戏。

褚昉自始至终沉默寡言,面如往常般平静,却又似凝了几分冬日清寒,除了冷漠,辨不其他情绪。

在褚昉打算离去时,郑氏象征地问了句:“你若没意见,那就一切照我说的办?”

褚昉这才开:“母亲若听我的,便暂且放放,而今朝局复杂,有些事还是维持原样的好。”

他没有说太多,但郑氏姑侄都历过朝堂动,知现下虽然新帝登位,但并非枕无忧,如今的朝堂可谓二元格局,护国公主纳魏王旧臣为己所用,与圣上和太抗礼,不容小觑。

先帝是一位女帝,护国公主大有效仿母后之心。

圣上看重褚昉,很大原因也是怕他投向公主那边。

这些理,郑氏自然明白。

但她以为,圣上既已允诺赦免郑孟华罪眷之,应不会计较儿迎娶郑孟华,可经褚昉如此郑重其事一说,她便有些不确定了。

虽说陆鸢母家也曾效力于魏王,但魏王覆灭时,陆家只是在狱中关了一个月便放了来,陆鸢父兄也仅仅被降职却不曾丢官,可见圣上对陆家并非不能容忍,但郑孟华的自由却是褚昉靠从龙之功、平之业求来的恩赐,圣上的真正态度还真不好揣

郑氏心念百转,一时犹豫起来,郑孟华便也默然,只是看着褚昉,心中的意渐渐淡下去。

依表哥的能耐,既能保她无恙归京,免她沦落为,又怎会娶不得她?

用过午饭,郑孟华送褚昉离开松鹤院,路上,她轻声说:“表哥不要怪姑母,是我不好,让姑母和表哥为我心了,其实我现在已经很知足,表哥不必再忧虑我的婚嫁之事,余生,我只想好好陪着姑母,养育果儿和五郎长大成人。”

她说得小心翼翼,又透此生不嫁的意思,听来竟有一无依无靠的悲凉

褚昉不由生亏欠之心,他带她回京时,决心再不让她受苦,他能给她庇护,可显然只有庇护并不够,她需要一个丈夫来依靠,果儿和五郎也需要一个爹爹。

“别多想,你还年轻。”褚昉温声安

不想这话更戳了郑孟华痛,她当即便低泣几声,泪婆娑看褚昉一,似是怕他不耐烦,忙了帕掩住鼻,隐忍地啜泣着,瞧着越发可怜了。

褚昉本来负手踱步,听闻她哭,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回望她。

从没有女在他面前哭过,陆鸢便是走投无路,到了下跪求他的地步,也不曾掉过泪。

褚昉看着郑孟华泛红的尾,却想到了陆鸢低眉顺的柔婉模样,她若是哭起来,该是什么样?大夫说她郁结在心,是否说明,她暗地里也曾因嗣一事默默掉过泪?

褚昉不仅未劝,反而站着神,郑孟华哭了会儿,细步向褚昉移过去,低唤了声“表哥”,向他怀里贴靠过去。

“三哥,你在这里什么?”

郑孟华还没贴过去,褚暄突然冒来,竟似天降神兵,却并没上前,只是站在一丈开外,神有些不自在。

不知他方才看到了什么?郑孟华心下发虚,急急退开两步,面却羞红了,幸而褚暄离得远,看不来。

褚昉朝弟弟走去,“刚陪母亲用过饭,正要回去,我之前与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先帝朝打压世族,不止颁布禁婚令,禁止名扬天下的五姓十家互通婚姻,更取缔了恩荫制度,世族弟再难凭门第恩荫仕。新帝即位后虽有所改动,恢复恩荫,但凭恩荫仕者不得居要职位,官途受限。

褚昉不弟弟行此途,南下平特意带上他,本想保他立下一二军功,以武仕,但弟弟实在不宜修武,若执意叫他领武职,只会害人害己。褚昉下此念,为弟弟求了一个破格参加明年殿试的机会。

寒门士要经院试、乡试、会试才有殿试资格,褚暄不必就班,只要能过殿试,便可凭科举仕,不受任何限制。

且褚家家学渊源厚,褚暄自小耳濡目染,褚昉不求弟弟拿下士三元,但对弟弟一举士及第还是很有信心的。

褚暄在胞兄提要他参加殿试时便知自己本没得选,此刻闻听胞兄提起,:“想好了,我听三哥的,去参加殿试。”

但其实他心里有些发虚。

自大周立国,至今上已历三朝百年,世族弟几乎都是恩荫仕,先帝朝废恩荫,也只是断了一代世族孙的路,且世族向来清,虽无恩荫,也未就科举。他迄今不知考试为何,如何与那些一路过关斩将、经百战的寒门士相争?

若名落孙山,岂不是丢褚家世代书香的脸?

但这些顾虑,他不敢与褚昉说。

褚昉自小聪慧,任何事都能得心应手,是不会有他这担忧的。

“三哥,我读书去了。”褚暄怕褚昉追问考校他的文章,急忙溜了。

其实他本不想冒来的,是王嫮见表和三哥姿态暧·昧,说是有碍观瞻,有损家风,非要他过来打断二人,他怕妻生气,不得已才现在兄长面前,果就被他问起殿试一事。

褚暄觉得在大鸿胪寺当差好的,闲职,图的就是一清闲自在,否则如何能请下一个月的休沐陪着妻安胎?

王嫮也在这时假意散步偶遇,笑盈盈同褚昉打招呼,故意当着郑孟华面说:“三哥,我今日见嫂嫂气很好,还折了枝红梅,是有什么喜事么?”

褚昉和郑孟华都听愣了,喜事?

褚昉没有,辞了几人往璋和院去。

心中却想,母亲答应她的和离之请,她竟开心至此么?

和离,能叫她宽心?大约没了嗣包袱,是会舒坦些。

褚昉脚步一转,去了兰颐院。

门时,陆鸢正托腮坐在琉璃窗前,神像窗外的,平静里带着几分明快。

她没有歇晌,竟像是专门等他一样。

是了,凭哪个女在这时候都要心慌的,毕竟他才是她的夫君,他的天。

但她心慌之余,或许有些如释重负吧?和离之后,她不必再为嗣的事烦忧,也可以安心调养

褚昉心有所忖,踱步走近桌案,陆鸢已笑意温婉迎过来,给他倒茶。

“这茶有助消,国公爷尝尝。”

不知是不是错觉,褚昉从这语气里听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

像是历经磨难终于取得真经后,与一切过往握手言和,竟有释怀地别意味。

褚昉看向她,她一如既往的平和恭顺,辨不任何异样,神中些微的明快也几不可见,褚昉不禁疑心方才是他看错了。

陆鸢在褚昉对面坐下来,喝茶不语。

她侧脸对着他,乌密长睫恰到好地翘起,偶尔如停驻心的蝴蝶轻轻扑闪下翅膀,安静却又灵动,尾稍稍斜飞,自带奕奕神采,鼻梁小巧秀丹。

巧五官勾勒的线条秀却又带着些锐利的锋芒。

褚昉忽想起她母亲康氏乃昭武九姓之一的康国人,她上本就有四分之一的异域血统。

昭武姓族女地位颇,几与男平等,故其情也更洒脱张扬,不似中原女温良娴婉,但陆鸢情却几无锋芒,应是陆之有意教习而成。

褚昉这般想着,不由忆起她那日骑时的洒意英姿。

她祈福下的另只猴布偶哪里去了?衣柜里没有,妆匣里也没有,兰颐院能放东西的地方他几乎摸了一遍,愣是没找到,莫非她特意藏起来,打算在他生辰时才拿来?

不过,他的生辰也不远了,过了上元节便是。

褚昉思绪偏离,目光亦有些飘茫,但陆鸢并没注意这些,只是等着褚昉开与她明说和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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