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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小鱼籽(3/3)

对于要孩这事,江潜本来是不兴趣的,因为遗传的悲伤综合征,他甚至没想过以后有结婚的那天。

但当他在三十岁第一次谈起恋,他开始觉得结婚并不可怕,反而很好,然而对于养孩,还是十分纠结。他一想到父母是怎么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就对于“拉扯”这个长期动作有一发自内心的畏惧。

太麻烦了。

太耗力了。

谁知会养成什么样啊。

江潜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只够带家里一条鱼、四只豚,再来一个天不怕地不怕、和自己一样喜跟家长吵架嘴的小东西,立就要血压。

对于同意要孩,他了非常多的心理建设,余小鱼怀那阵,他压力大到晚上睡不着,等她呼呼大睡了就抱着她叹气,活像旧社会为了生计发愁而失眠的黄包车夫。

他能当好一个父亲吗?

对于这个问题,周围人好像都觉得它不值得回答——他都养不好孩,还有谁能养好?

他爸喝着茶说:“你就是从小对自己要求太到有偏执了,所以对预期风险过于,不愿意接受一丁可能的失败。”

余小鱼摸着肚说:“江老师,你就试着拉一拉,扯一扯,小宝宝嗖地一下就长大了!”

……把孩说得和健房里的弹力带一样,真有她的。

她怀的第一个月,江潜喜忧参半,开始着手准备这辈最大、最困难的工程。他买了几箱心理教育、母婴护理类书籍,打印了半个书架的相关论文,专门注册了十几个国内外网论坛账号,没事就上网、刷app看人家父母期和育儿心得。除此之外,他每月都要总结一篇三千字的理论和实践经验工作文档,不知的还以为他正在读博撰写学术专着。

到了第35周,他已经学得满腹经纶、会贯通、见微知着、举一反三,在小区里散个步,都能碰上亲生父母搞不定、被他讲几句就不闹了的小孩。别说养一个,把十个孩养到十八岁的理论知识都够用了。

这态度搞得余小鱼一也不想看书学习,家里有个勤奋上的好学生,那就得有个坐享其成的懒学生。可江潜一旦认真起来,就非常严格,着鱼一起读书作笔记,还要开研讨会。

这九个月,余小鱼觉得自己重新念了一遍三。虽然度不大,但他真的给她下去好多知识……那些白纸黑字她嫌烦不想看,江潜下了班就跟她见针地讲内容概述。

其他倒是没有可烦恼的地方。

江潜不想让她受一苦,找了最好的护理师、营养师、育儿师,提前预约了保姆,甚至还请了遗传病理学的教授,研究“悲伤综合征和激素平的遗传概率”。怀期间,几百万一般去,余小鱼吃的用的、看的闻的没有一样不经过层层筛选,全是能找到最好的,结果就是她吃得香睡得足,反十分轻微,到临产前才略有不适。

生产那天,江潜在产房外面就没坐下来过,余小鱼喊着疼被推去,叫了一刻钟,声音戛然而止,把他吓得要命。医生不让他去,说里有产妇母亲在陪着,他在外面满冷汗踱来踱去,忽然间门开了,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车来,江潜一下跌坐在椅上。

护士:“家属,你怎么回事?”

后面一个护士抱着个小包裹,“恭喜啊,宝宝很健康,是个男孩。”

“我妻呢?”

护士指了指盖着白被的床。

那一刻江潜前发黑,撑住墙气。

护士恨不得给他打一针镇静剂:“家属,你醒醒!胎儿就五斤多,十分钟就生来了,产妇累睡着了。”

江潜:“……”

待护士把襁褓放在他怀里,他才如梦初醒,一个劲儿对她们说谢谢,余妈妈拉着女儿的手,里满是心疼。

江潜心虚得都不敢看岳母,在睡着的妻上吻了一下,然后才低看向襁褓里的小脸。孩抱在手里轻飘飘的,像个发酵的面团,乌黑的胎都长到耳朵了,脸皱、红彤彤,脑袋还没他拳大。

……着实不好看。

是个男孩,取什么名好呢?

*

小宝宝满月后就长开了。

刚生来真是要多丑有多丑,随着一天天嘬长大,可见地膨胀起来,到了摆满月酒那天,没有一个人客人不夸他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简直是丑小鸭变天鹅。

余小鱼吃完饭嘴,笑眯眯地拍着手,“给我玩玩!”

江潜:“……”

“啊,我嘴瓢了。给我抱抱!”

江潜抱着孩不撒手,“你还在恢复期,我抱着就行了。”

“江老师,你也要给别人抱抱嘛!今天来这么多人,你一直占着他,多不好。”

“我们团就喜爸爸抱,是不是呀?”他笑着贴住孩乎乎的小脸,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宝宝打了个嗝儿,嘴啃着他的肩膀,得衬衫上全是

“乖乖,不啃这个,衣服上有细菌。”他把过去,看小宝宝滋滋地着,叹儿真好骗,对着小脸亲了又亲,就是舍不得让别人抱过去。

真香。

养孩真香啊。

圆圆的脸,圆圆的黑睛,圆圆的粉嘴,五官就跟余小鱼幼时的照片一个模来的,他看着就喜得不行。因为到都是圆圆的,糯得像只小汤圆,大家就他叫团

谁家的孩这么可啊!

原来是我家的啊!

余小鱼也喜趴在床上跟孩玩,啊呜一下叼住藕节似的小胳膊,噗噜噜地气,“一一个小宝宝,一一个小宝宝,嘻嘻嘻,小团要被妈妈吃掉啦!”

这时候宝宝就会发“喔喔”的声音,好像屈服于人鱼的威。

在场有公司的人打趣:“瞧江总这样,得心一辈喽!要生个小棉袄,那不得睡觉也抱着。”

事实上现在江潜也带着孩睡觉,连育儿师他都不想劳烦,事事都要亲自来。反正孩又不重,也乖巧不哭闹,在摇篮上吊个玩,他能聚会神看半天,是个注意力非常集中的宝宝。

“小棉袄好啊,小棉袄好。”江铄在旁边陪人喝酒,笑呵呵地瞥了儿

江潜板着脸。

一个就够了,虽然好带,但还是累的,他都瘦了十斤。

又有人问:“令公大名叫什么呀?”

“余振鳞。”

唐代冷朝有一首五言律诗,其中有句“初销冻,潜鱼振鳞”,寓意很好,江铄翻烂了字典楚辞诗经、唐诗宋词元曲,才筛这么一个积极向上有活力的名字,全家人都非常满意。

江潜觉得要是生个女宝宝,他自己能取个更致好听的,上学名让老师夸的那

满月酒办完,日过得飞快,到了快三个月大,江潜试着拿东西碰儿,小家伙得咯咯直笑。

他总算松了气,没病。

好得很。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现在不用贴,也可以抱孩了。

大概是天天抱,脱了。

果真像弹力带似的,拉拉扯扯就大了,会翻、会坐、会爬,然后跌跌撞撞地撒开两条小短跑,喂好脾气的豚哥哥们。到了上幼儿园小班那年,江潜再一次“真香”了。

余小鱼觉得独生女太孤单,就又怀了一个。这次江铄跑老家去修祖坟,在坟前烧香求个孙女,还灵,怀期间钱如,重金砸来一个属羊的宝宝,就跟小绵羊似的,一张牙舞爪的小卷,小名就叫翘翘。

他俩的发都是直的,大概隔代遗传了外婆。

生完二胎后,江潜好不容易长回去的那十斤重又掉下去了,立了结扎,要是再来一个,他力真不够用。一个小孩就要好几个大人伺候,现在总算熬到幼儿园,又多来一个,等过几年哥哥到了猫嫌狗厌的年纪,小的这个也要扒着他大喊十万个为什么了。

不过这小东西,可是真可

翘翘的眉长得像他,也有一张圆嘟嘟的嘴,上小卷,就跟动画片里的洋娃娃似的,喜咿咿呀呀地说话,声音脆脆的。她爷爷恨不得天天把她抱在手上拍抖音,门钓鱼也想把她背着,这样空军了还有个娃跟钓友炫耀。

照余家的规矩,这孩满月前也得剃眉、剪睫,江潜拿着小刮刀等她睡着了,刚剃完眉,孩就醒了,好像察觉到他要坏事,哇哇大哭起来,黑似的瞳仁漫着汽,任谁看了都要心疼。江潜实在下不去这个手,拿着刀觉得自己就跟伤天害理的人贩似的,把小丫抱起来,着她的小拳打了自己两下,柔声哄:

“爸爸不剪了,不剪了,我们翘翘就这样也很漂亮……”

过了半小时,余小鱼房间,看到一大一小正在床上玩。

“剪完了吗?”

“她不要剪,就这样吧。”

女儿太小了,只能趴着,余小鱼一拍床,她就一歪,一拍床,就一歪,再一拍,啪嘰一下歪在江潜上,小卷发遮住了光秃秃的眉

“哈哈哈哈哈!好可!”

她分明是想说“好好玩”,江潜怕她把孩骨骼震坏了,赶忙抱起来,用胳膊当成摇篮晃了两下。

女儿没有丝毫睡意,大睛滴溜溜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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