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玉＆龙琁

字数：62938

第三十四集

内容简介：

汉国天觊觎「期姑娘」，居然想给这名程宗扬的小妾封赏诰命，于是赵昭

仪也在天耳边为老父哭求封侯，朝堂上闹成一团……

吕氏后族已无法忍受天的愚蠢，在朝堂上和天起来：天的左臂右膀

在算缗中手脚不乾净，通通掀倒！西邸居然卖官给逆贼的友人，云家立刻中箭！

程宗扬还抱持侥倖之心，谁料才过了两天，天跟昭仪得正时上风，

死了！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发展……

章

南，玉堂前殿。

御座旁，两盏一人多的连枝灯光焰四，将大殿映照得灯火通明。几名

着貂蝉冠的中常侍立在御座两侧，乌黑的袍服犹如群鸦。

天刘骜拿着一册竹简仔细看着，脸越来越沉，还没看完，他就捺不

住，挥手将简册摔到地上。

「啪」的一声，绳断开，竹简在大殿上四飞。刘骜尚不解气，一脚将

御案踢翻，咆哮：「好大的胆！」

唐衡、徐璜、左悺、瑗等人低着，两看着鼻尖，大气也不敢透一。

中行说倒是满不在乎地扬着脸，但这会儿也识趣地闭嘴。

一名小黄门爬在地上，轻手轻脚地将散落的竹简一一收拾起来。

蔡敬仲脸苍白得像死人一样，没有一丝表情，语调也没有丝毫起伏，「非

止京师一地，各郡国商贾名下田地，亦被豪族侵吞。大司农宁成，籍在宛郡，日

前以铜铢五贯，购地千亩，每亩仅五文。」

刘骜愈发恼怒。他专门任命宁成为大司农，主持算缗，没想到连他都在其中

上下其手。

蔡敬仲无视天和几位中常侍的脸，旁若无人地说：「算缗令一，官

吏视商贾如羊，无不染指。连鸿胪寺这等所在也不甘其后。大行令某，前日便

一掷百万，在上津门外购置了大片田地。」

徐璜心里骂了句娘，着想站来说两句，一看天的脸，还是悄悄

缩了。

「购地之事，才未曾听闻。」唐衡：「但上津门外那片田地才倒是知

晓一二，那片田地仅五十余亩，大行令若钱百万，每亩作价近十枚金铢，与市

价相差无几。至于大司农所购田地，才听闻均为河滩荒地，非是借机勒索，还

请圣上明鉴。」

徐璜一阵惭愧，小程前天又专门悄悄给自己过一叠可以换钱铢的小纸片，

托咐自己有机会的话，在天面前关说一二。结果事到临，自己竟然还不如老

唐仗义。他连忙站来，「才听说也是如此。」

刘骜冷冷扫了他们一，过了片刻才：「宁成既然买的是河滩荒地，便也

罢了。你们方才说的那个大行令，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借着算缗的时机，巧取豪

夺，无耻之尤！」

徐璜一颗心不由提了起来。只听天厉声：「着令革职，以儆效尤！」

众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开替那个倒霉的大行令说情。徐璜怨恨地看着了

蔡敬仲一，好你个姓蔡的，要不是你还欠我钱，我今天非跟你没完！

天已经发话，一群中常侍都老实听着，可偏偏还有人不满意。中行说神情

肃然地说：「才以为，应将大行令程某下狱，明典正刑，震慑群臣。」

此言一，众人无不侧目。震慑群臣？你还真有脸说啊。满朝的豺狼虎豹，

你逮个蛤蟆就算攥来，能震慑得了谁？

唐衡谏：「才以为不可。大行令所为虽有格，但尚不足下狱。」

蔡敬仲声音又尖又细，森然：「震慑不法，莫如大辟。」

这个更狠啊，就因为每亩地了不到十枚金铢，直接斩首。别的不说，吕家

那几位大伙都心知肚明，他们籍着算缗的机会大肆并购土地，每亩地给两枚金铢

都是多的。结果十枚金铢买地的杀了，两枚金铢买地的还好端端的，如何服

众？

中行说附合：「家属没中为！」

徐璜终于站不住了，「扑嗵」一声跪下，伏地恳求：「如此置，只怕有

辱圣明。圣上，切切不可啊！」

刘骜也知为了这破事，革职已经有过了，但借机不敲打敲打那个程的

一下，实在咽不下这气。这都多少天了，他竟然还跟没事人一样。那个滴滴

的小人儿，在他边不知受了多少荼毒……

刘骜哼了一声，扫了蔡敬仲一。这个姓蔡的太监虽然是太后的人，倒是很

会察颜观，地翻这么个把柄，跑来献殷勤。谄媚是谄媚了些，但比起那

帮里只有太后的阉总要些。刘骜心里给他评了八个字：虽不可信，尚可用

之。

天迟迟没有开，众人心里都不禁七上八下。徐璜手心里了一把冷汗，

生怕天真应允了姓蔡的，砍了小程的脑袋。自己拿了人家的钱，睁睁看着他

掉脑袋，这钱拿着也不踏实。唐衡是担心天如此置，恐被人腹诽。瑗在

心真要大辟，这诏书该怎么写？若朝廷律令，程某人只买了块地，罪不至死，

少不得再编几条罪名来。中行说这会儿倒是把罪名想好了，就说他扰朝廷法

令，天为之震怒，杀一儆百。至于蔡敬仲怎么想的，就没人知了。

静默中，殿后隐隐传来一阵儿啼。刘骜侧耳听了片刻，脸上的戾气倒是淡了

少许，眉也柔和了几分。

刘骜尚无嗣，里突然多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刘骜喜之余，也有

几分好奇。今日特意把定陶王召到玉堂前殿，准备议事之余逗逗小家伙，受一

番天之乐。没想到蔡敬仲却不让人消停，抛一堆黑材料，坏了自己的心情，

连留在殿后的定陶王也忘了。

刘骜：「欣儿怎么又哭了？」

左悺小心：「回圣上，殿下未久，想来还有些怕生。」

「欣儿的妈、侍女不都叫到里来了吗？怎么还怕生呢？」

「今日恰好盛姬了。」左悺：「盛姬有个姊妹在定陶王邸，专门接盛

姬往王邸小住。娘娘也答应了，让她在王邸住一晚，明日回来。殿下找不到人就

会哭一会儿，不妨事的。」

刘骜了。盛姬去王邸探亲也在情理之中，何况皇后已经答应过的。倒

是这一打岔，刘骜想起定陶王之事，姓程的也了些力，置太过，未免不

近人情，于是：「暂且革职。明日发尚书台。」

瑗躬：「才遵旨。」

小黄门已经捡好竹简，但已经了次序，只能胡包在袖中。刘骜在殿中踱

了几步，然后对蔡敬仲：「奏书中的事朕已经知了。只要忠心办事，朕绝不

吝赏赐。你去吧。」

蔡敬仲伏叩拜，然后倒退着了玉堂前殿。

刘骜又看了几封奏疏，唐衡、徐璜等人各自奉诏离开，殿内只剩下中行说。

「我觉得还是把他下狱好些。那家伙瞧着就不是什么老实人，关他几天，肯

定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中行说：「最好连家眷一起关北寺狱。」

刘骜没有作声。

中行说撺掇：「人非圣贤，只要肯查，少不得有些把柄。要不我查查？」

「刘建呢？」

「刘建啊？回来了。说那边看得太，他连人都没见着，东西倒是送一大

堆。不过听说姓程的家里有个母老虎，不大容人……」

「欣儿呢？」

中行说问了一声，然后：「刚睡着。我把他抱来。」

「算了，让他睡吧。」刘骜起：「去昭。」

…………………………………………………………………………………

程宗扬怎么也想不到，除了一门心思想死自己的蔡太监，里这会儿还有

闲人正挖空心思地在给自己找罪名，想把自己送到北寺狱里吃牢饭。

此时他正待在文泽故宅中，为哈米蚩等人明日的行作准备。说来自己早就

决定将剧孟等人送往舞都，但由于要借剧孟的名推行纸钞，又耽搁了几天。

下大局已定，不能再拖了。

鹏翼社那些从星月湖大营退役的老兵们扛着一只只份量极重的小木箱，从地

窖里鱼贯而，运上车。那些木箱大小只有一尺见方，仅四寸，重量却超过

二百斤，也就是这些老兵才能扛着箱健步如飞。

车内底设有暗格，边角都用铁条固定过，木箱纳其中，盖上厢板，外面

看不丝毫痕迹。

程宗扬：「这么大的车，能拉多少货？」

蒋安世：「这四车是从泰西传来的，最多能载三十石的货，要四匹

才能拉动。」

「四匹能拉三十石，再加两匹呢？」程宗扬说着一拍额，「天驾六，

再多两匹就逾制了。」

蒋安世：「倒不是逾制，而是挽并非越多越好。比方说吧，像这四

大车，一匹能拉十石的货，两匹能拉十八石，三匹能拉二十五石，四匹

能拉三十石——这已经是车行的极限了。再多的话，六匹能拉三十七石，八

匹只能拉三十八石。」

程宗扬有不理解，「六匹能拉三十七石，八匹只能拉三十八石？」

「没错。匹力不同，好拉得些，但匹数量有上限。多过八匹，

能拉的反而越少。所以对车行来说，通常是用单或者双，超过四匹就不

划算了。我们这回要赶路，用的双，每车加上行李不超过十石，可以最大程度

的保证速度。」

这么一说，程宗扬倒是理解为什么天驾六了。不是用不起，而是从实用的

角度看，六匹就是载重量和效率最合适的数字了。

程宗扬：「速度能到多少？」

「这要看路怎么样了。路好的话，半个时辰能跑四五十里，但跑完匹就乏

了。秦执事的意思，一来车上有伤号，不能跑得太快，二来要给匹留一半的

力气，一旦事也好应付。所以在途中设了六换的地，光是备用的匹就

有一百余匹。」

六换，等于不到六十里就换一次，秦桧的安排的确是够小心的。程

宗扬：「咱们鹏翼社竟然有这么多？」

程郑在旁：「是老赵的，我借来使使。」

「赵墨轩？这哥儿们够意思。哎，五哥，赵墨轩说他以前给岳帅当过书僮，

你们认识吗？」

卢景问了下时间，然后摇：「岳帅年轻时候的事，要问孟老大了，我知

得不多。」

孟非卿追随岳鹏举的时间最久，如果赵墨轩说的是真话，说不定还见过他。

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真见过也未必还记得一个小小的书僮。

半个时辰之后，三十箱金铢全装完，其中六辆各装四箱，三辆载客的车

分别装了两箱。这样安排效率虽然低了些，但把可能存在的危险降到最低，即

使有个别车辆事，也不至于损失太大。并且同时兼顾了速度和舒适，算是目

前能拿的最周到的安排了。

装完金铢，众人接着装上各箱笼之类的行李。车上四箱金铢就有七八石，

外面堆的行李看起来不少，其实没有多少份量，大都是些用来掩人耳目的寻常

品。

众人拿的最后一件行李，是一块又黑又亮，光可鉴人的板。

智商一脸稀奇地说：「这是哪儿来的屏风？怎么才一扇？」

程宗扬：「什么屏风？这是案板，专门用来剁馅的。」

智商没话找话地说：「这么大的案板，能剁好几百斤馅吧？」

「哎？你在这儿混什么呢？你明天还得赶路呢，怎么还不去睡？」

算缗令一，智商和义纵就一直在大司农府署泡着。两人臭味相投，混得

亲如兄弟。智商在义纵面前把游冶台得天坠，让义纵馋得要命。这回

义纵接到诏命，赴舞都上任，非要把智商也拉上。

程宗扬也挂记着自己与云如瑶的婚事，正想找人去看看七里坊的婚居修建得

怎么样了，两下一合计，索打发智商走一趟。

智商涎着脸：「师傅，我想去一趟……成不？」

「去哪儿？」

智商嘴里打了个糊，「我跟那谁……约好了。」

程宗扬没听清楚，以为他约的不是义纵，就是冯都那帮狐朋狗友，随问

：「谁？」

「还能是谁？」智商臊眉搭地说：「不就是小云吗……」

程宗扬奇：「你早嘛呢？这都半夜了。」

「小云她爹睡得晚……」

这个理由很过，但程宗扬毫无同情心地一回绝，「不行。这几天外面不

太平。」

「就隔一个里坊，要不了多少时候。真不行，我带刘诏一起去。」

程宗扬没答理他。

智商磨泡，又扯上旁边的人帮他说话。这小兔崽自打被哈大爷过

泻药，泻半桶油，整个人突然开了窍，嘴特别会来事，最后不光程郑，连

卢景也开了金，程宗扬只好让步。

「要敢耽误正事，等哈大爷醒了，我就请他再副狗膏药，把你前面招祸

的玩意儿贴上。」

智商举起手，发誓：「师傅！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耽误事！刘诏！刘

诏！快跟少爷走一趟！」

智商叫上刘诏，兴冲冲地一溜烟去了。

卢景：「你这徒儿，可不大像你。」

「别说我了，连他爹都不怎么像。真不知随着谁了……」程宗扬说着，心

里浮个念，顿时心下咯噔一声，赶把这个念抛开。

说话间，敖匆匆来。程宗扬讶：「你不是在里吗？了什么事？」

「徐常侍让我传句话，」敖压低声音：「天方才下诏——程儿，你

被革职了。」

程宗扬脑中一，天是要对自己动手了吗？就因为赵合德？我还往里给

你送过一个呢！真是新人上了床，媒人丢过墙，卸磨杀驴啊这是！

「说仔细些！」

「徐常侍也没说太细，只说姓蔡的在天面前搬是非，揭宁成和程儿

你买地的事。」

「买地？我还没买呢！哪个姓蔡的？」程宗扬说着心下一凉，不会是他吧？

敖：「我琢磨着，可能是……」

话音未落，韩玉飞来，「蔡常侍来了。」

程宗扬一边往外走，一边满心纠结。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蔡敬仲还要往自己

后院放火，实在太混帐了！问题是自己怎么见这个混帐呢？一见面就拍桌，狠

狠臭骂他一顿？痛快是痛快了，要万一他来个破罐破摔呢？后果不堪设想啊。

要不抱着他的大苦苦哀求，动之以情，求他放自己一？他倒是痛快了，

自己脸面还要不要了？

一脸冷漠，见了面冷哼一声，表示自己对他那小勾当不屑一顾，摆一副

莫测的姿态，让他不敢小看自己？问题是自己心里没底啊。蔡爷一兴，再

给自己个天大的篓来呢？

心下计议未定，已经了迎客的大厅。正看到蔡敬仲着一斗笠，一本正

经地跪坐在席前。

这孙还有脸来！程宗扬火冒三丈，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蔡敬仲倒是泰然自若，他摘下斗笠，放在席侧，他那张没有表情的死人

脸，然后用他又尖又细，跟活鬼一样恻恻的声音说：「大喜啊！」

程宗扬顿时被噎住了，居然有脸来报喜，还有你那表情，到底是报喜还是报

丧呢？

程宗扬噎了半晌才顺过气来，「喜从何来？」

「主公诸事繁忙，蔡某设法为主公分忧，已然初见成效。」

这话说得……要不是自己知这货了什么鸟事，还真被他蒙住了。

「你说的替我分忧，就是在天面前搬是非，打我的小报告，造谣言，

好让天革了我的职？」

蔡敬仲谦逊地说：「这都是蔡某应该的，主公不必多礼。」

「看清楚！我这是跪坐，不是跪谢！」

程宗扬在蔡敬仲对面坐下，两人只隔着一张几案，要想他耳光，只是一伸

手的事。话说回来，他要想自己耳光，也是一伸手的事。

程宗扬压抑下伸手的冲动，诚恳地说：「大哥，我知你着急，可你也不

能就这么坑我吧？」

看着蔡敬仲中的诧异，程宗扬心下发狠：你再给我装？我看你还有什

么说的！

「你不就是嫌我事多，怕我办大行令的差事，耽误你实验室的事吗？大哥，

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自私了！」

蔡敬仲好整以暇地说：「还有五日，便是仲冬。」

「嗯？」程宗扬知仲冬是指冬的第二个月，也就是下个月，但这跟大家

要谈的有什么关系？

「每逢仲冬，天循例降旨，劳四方诸侯。」蔡敬仲：「淮南王、赵王

事败，如今汉国共有十位诸侯，梁王、燕王、齐王、代王、江都王、广川王、清

河王、胶西王、河间王、定陶王。而大行令的差事，就是奉诏施谕四方。」

蔡敬仲话说到这里，程宗扬就明白了。也就是说从下个月开始，自己这个大

行令可不能摸鱼了，要依次去各诸侯的封地，降旨劳。十个诸侯国，自己要

跑下来，年都得在路上过了。

「蔡某知晓主公不可轻离，便设法替主公辞了大行令的差事。」

二话不说就把主公坑了，还臭不要脸地专门跑来表功，我偏不让你得意！

程宗扬黑着脸：「你怎么知我不想去呢？告诉你，我正打算往胶西国去

一趟！你把我饭碗砸了，我还怎么去！」

蔡敬仲略微皱了皱眉，「胶西国？胶西倒是不用去。」

程宗扬奇：「为何？」

「胶西王刘端生平不近妇人，不修室，不蓄财，不收租赋，不置卫士，

不居其国。每每丐服游，居无定所。」

程宗扬听得目瞪呆，诸侯王里还有这奇葩？这位胶西王不会是了丐帮

吧？不近妇人还好说，也许他是同恋呢？不修室，不蓄财也可以理解，也

许是品行雅，不在乎这些外之呢？不收租赋？这个就太神了，已经超越了

圣贤的境界，完全可以封神了。

蔡敬仲谆谆劝导：「主公若是要去胶西，最好是布衣微行，以大行令的

份大张旗鼓前往，反而见不到人。」

程宗扬称是。自己不过是借题发挥，可怎么也想不到会遇上胶西王这么

个奇葩，只能认栽了。

「大行令虽然没有了，但关内侯的爵位，大夫的官衔，常侍郎的加官尚在，

无非是不用办那些无关要的公差而已。」

程宗扬继续称是。蔡爷都得这么周全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程宗扬兴师问罪而来，偃旗息鼓而罢。接下来，两人行了一番亲切而

的谈，程宗扬诚恳地表达了谢意，蔡敬仲友好地表示自己只是履行职责，对主

公的谢意是万万不敢当的，然后顺便又对实验室的设计和度，提供了一些中恳

而详实的意见。双方在会晤中总结了以往，展望了未来，在诸多方面达成共识，

为下一步合作奠定了实的基础。最后程宗扬亲自把蔡敬仲送门，一直目送他

远去，才悻悻然回到宅中。

…………………………………………………………………………………

天未亮，车已经准备停当，十几匹膘壮的大早已休养多时，

此时刷洗得油光，上，一匹匹神十足立在车前。车上安排了两名驭

手，途中可以换。载客的一共三辆车，剧孟不由分说占了最前面一辆，车上除

了他，还有婢淖氏。哈米蚩单独乘一车，青面兽留在洛都，无法随行，这会儿

正扒在车边，把两只洗剥净的羊往车里。

随行众人以吴三桂为首，蒋安世作为副手协助。队伍里除了鹏翼社和星月湖

大营的老兵，还有三名面生的汉。这三人是剧孟的铁杆亲信，剧孟被刘丹骗走

囚禁，不久前才与他们联系上，此时三人守着剧孟的大车寸步不离。由于郭解仅

存的幼也在车上，王孟也约好带人护送，但下风刚过，缉拿的文书还未撤

下，不好直接面，因此在城外守着，约好城之后再汇合。

哈大爷还在棺材里封着，送行就免了。延香为了照料郭解的幼，也同车而

行，敖这会儿正攀在车边，咕咕哝哝不知说些什么酸话。程宗扬想嘱咐几句都

挤不过去，只好走到剧孟车边，说了几句送行的话。

剧孟为人豁达畅快，若是换成别的「大侠」，这会儿多半要撑着大侠的

面，死活留在洛都，好表现一下大侠的风范。剧孟压儿没什么废话，卢景过来

一商量，就答应去舞都。此时离别，他倚在榻上笑：「哥哥留在这边也帮不了

你什么，先去舞都玩两天，等你忙完，过来找哥哥喝酒。」

「行啊。」程宗扬一答应，然后把那只锦缎包裹的玉匣放到他榻侧，叮嘱

：「若是不适，就把这个吃了——千万别丢了。」

剧孟了鼻，神情猛然一震，「好东西啊。不过哥哥可用不上，还是留

在你手边好些。」

卢景：「甭废话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也不是光给你吃的，后边的哈大

爷要是不好，就给他用。」

「成啊。反正用不了还是你们的。」剧孟也不矫情，随手收起玉匣。

程宗扬俯过，在他耳边：「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眭弘你认识吧？」

「我的兄弟。」剧孟微微摆示意，「跟他们一样，过命的。不过我听说他

说了不该说的话，如今生死不明。」

「他如今也在舞都。」

剧孟神情微震，他知其中有些犯忌讳的事，只了，然后笑：「老

四！你居然也来了！太给哥哥面了啊！」

斯明信冷着脸将一柄带鞘的长刀丢在他车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迈一步，消

失在檐下的影中。

剧孟刀鞘，中不由些许温情。这是他用了多年的佩刀，当日被

刘丹拿走就不知下落。赵王事败，更不知落何方。没想到斯明信竟然能把它找

回来，这里面不知了多少心思。

程宗扬：「剧大侠，保重。」

剧孟抬起，笑：「放心吧，我还等你们来喝酒呢。」

第二章

智商说到作到，天不亮就回来了，这会儿也在发的队伍里，他拍着

对青面兽：「兽哥你尽放心！哈大叔给我了！只要我还有一气，就没人

能动哈大叔一汗！富安！富安！趁这会儿还没走，赶给我漆！」

「要漆嘛啊？」

「哈大叔这棺材不好看，我给他画个漂亮的……」

刘诏赶拉住他，「素好！素好！」

话还没说完，敖就挤过来，拉住刘诏的手嘱托：「你嫂那边，你可得

多看着啊。」

「没过门呢，可就嫂了？」

「甭过没过门，你都得替我看着。」

智商：「敖哥你尽放心！嫂给我了！」

「一边去！盯的就是你！」

「哎哟敖哥，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三十以下的，我连看都不

带看的！本衙内好的就不是那一！小云除外啊。」

正闹腾间，车边多了一个人。郭解不知何时来，正低看着自己尚在襁褓

中的幼。

延香把孩递了过来。郭解微微一怔，想要让开，最后还是迟疑着伸手，

接过自己的骨血。

郭大侠显然也没怎么抱过孩，动作比王孟还要僵几分。那孩已经睡着

了，在襁褓里发均匀的呼声。他就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一样，丝毫不敢使

力。

延香：「郭大侠，这孩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起大名。」

「起一个吧。」

郭解沉默片刻，「多年前，武穆王曾玩笑说，我会有一个儿，叫郭靖。就

给他起一个单名：靖。」

郭解把儿抱在手中，轻轻搂了一下，然后还给延香，转走到剧孟的

车旁，两位生死之伸手相握，久久没有松开。

晨钟响起，闭的宅门缓缓打开，吴三桂当先驰，接着后面的车络绎起

步，踏上行程。

程宗扬一直送津门，看过车驰过洛的浮桥，才驱车返回。

革职的诏书尚未颁下，程宗扬乘的仍是青盖官车，守门的士卒略无阻挡，便

即放行。

敖：「要不要顺路去见云三爷？」

程宗扬叹了气，「今天哪儿都不去，回去等诏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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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太监又尖又细的声音就像一千只蚊一样，没完没了地在耳边回，

说了些什么，坦白地说，自己也没听大明白，主要是因为文辞太古奥了，也不知

是哪位刚通过诏举，新的侍诏当值，拿写大赋的功夫，从到尾都不说人

话。不过最后一句自己倒是听懂了。

「……着即革职！钦此。」

中行说放下诏书，声怪气地说：「程大夫，还不谢恩？」

「臣，谢主隆恩。」程宗扬敷衍地说了一句，伸手去接诏书。

中行说却没放手，「呦，你这表情……不服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