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并非没有行会，只是不及万商气之大，单其一所便揽各行各业之贩行，谓之万商。

晓苑里正厢房门日夜闭着，传些刺鼻药味，只说小更季时染了伤寒，整日一个人关在屋里养病，怕传给别人，便谁也不见，程鸣序来探望女儿，也仅能隔着帘看了几。

本章注：

“清儿。”

若真是万商行会的总武司一路跟行，那他护的是谁，便再清楚不过了。

程鸣序皱起，那略显老态的目光中光闪烁，显然是已经起了疑。

“小一切安好，渡的人回传，镖局一行预将明日乘舟渡河至江宁。”

官刮民脂膏，西北的惨状除了战争，地方官员的不作为甚至是浑摸鱼都是其重要成因。万商作为行会之首，规整商事走贩，势必及多方利益，其中以当地茶司官员为首，其次是拥簇在一起、甚至是官商勾结的小行会。

那日程清半夜里来寻他，哭得噎噎说不一句完整话，只说若不帮她这回，便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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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沅鹤正在院中逗玩只窄白画眉，那鸟咿咿呀呀地叫唤，他竟也不烦，只耐心挑着铜哨儿去逗，秀颀立在梨白树旁，正是一幅养景像。

第四十一回

程沅鹤脚步顿了顿，脑中一细光闪过。

三小私逃府的事情还是没能瞒住。

兄长的，怎会瞧不她那儿小心思？平日里整个人跟霜打了似的，只那夫一来，面上便生了光彩，地望着，只怕睛都快生到人家上去了。

直至十年前，局势才渐有些改变。西北境内迅速崛起了一所万商行会，行略有策，过境商事皆需纳计登缴，否则便不其庇佑。

秦儋的万商行会也如此类，其目的是在战北境中建立起一条利于恢复当地商事活动的路，其本质类似于现代民间商会，也属民间组织。

程清走后第二日，他便命人在随行路上布下暗从，一桩一，二十里一报，如今二人已了歙州，天路远，天皇老也不着了。

这病来得突然，程清从小骨弱，此回不知怎地一夕之间就倒下了，程鸣序也担忧得。他特去寻了城中老大夫，一路请至晓苑门前，在房中等了半天，直到望向程清床纱帘，才逐渐觉些不对来。

程鸣序又询了一声，仍是无人应答，他心下渐渐有了猜测，面沉，声中已染上些薄怒。

床帐内无人应声，崔莺儿在一旁冷汗直浃，丫鬟们皆默然侍立，房中一时落针可闻。

见着晓苑里的丫鬟急匆匆跑来，程沅鹤心里大致也知了发生何事，他转问了问边侍从：“小那边如何了？”

“市肆谓之团行者，盖因官府回买而立此名。不以之大小，皆置为团行。虽医卜工役，亦有差使，则与当行同也，如酒行、饭行而借此名；有名为团者，如城西团、泥路青菜团、后市街柑团……”

——《梦粱录》

从本质而言，行首仍是商人，不是官吏，手中没有公权力，但由于经常游走于商人与官府之间，行首一定程度上拥有“胥吏”质，形同行业“地蛇”，影响力有时比政府官员还要大，宋人叶氏所著《心先生文集》指：“其权柄足以动摇守相者，今之所谓堵录、行首、主事之类事也”。

“清儿？”

程鸣序今日来得突然，打得她们措手不及，一准备都未来来得及，程清床中此时空无一人，今日这般，只怕是上要被识破了。

程沅鹤了，示意侍从退下，拿起方帕仔细净了手，才不不慢地朝着晓苑去。

行会的产生是官府与商人博弈的筹码，也是坐贾同行之间减少竞争，共同互利的推动者。宋代行会组织保护着当时整个商业的秩序，促了工商业的优质发展。

北境向来战，民不聊生商行滞涩，明明是个盛产奇矿金珠的地界，有些地方却仍穷得易而。

纸终是包不住火，只盼小能走得远些，晓苑今日难逃一劫。崔莺儿认命似地闭了闭，压低了声跟后丫鬟吩咐：“去请二公来，速去。”

只是此一去，倒给他查些有趣的东西来。

终究是女已亭亭，留不住。

程沅鹤收到这个消息时有些惊讶，他虽没有过多的了解，可也知如今西北形势险峻，此人怎么会突然现在歙州。

虽说有些难以置信，可他们的人的确是认了，同样在暗中跟着镖队的，除了他们，还有那西北第一行会的总武司，姚舟。

定亲还未结束，侯川月旬上门来求了几次，却次次都被挡了去。

万商十年新威，盛名西北乃至天下。天家脚下官为大，独木秀于林，其虽救民与火，可这些年来动多了官家油，越发岌岌可危，看着如今态势，许是要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