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星淳踉踉跄跄地退后两步，双目发直，浑剧烈颤抖。

第二百九十七回 四大非空恨久，满荒唐恩孽牵延

蒋星淳下意识跟着他往里看，想到母俩仅仅相隔咫尺，却再也没脸相认，怒火烧得更旺。

蒋星淳神情一凛，急得额冒豆大的汗珠：“别让她来！快！快给我解药！”

蒋星渊低低笑起来，边笑边说：“我早觉得阿淳哥哥盲心盲，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事实上，你比我想象中的更蠢一，亲娘站在跟前，都认不来。”

他急怒攻心，想起许多个放纵的夜晚，想起自己被人蒙在鼓里，抱着亲娘又亲又，只觉无地自容，竟然生求死之意：“蒋星渊！有你就死我！只要我还有一气在，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来，斩去势，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碎魂裂魄！”

“这些日，你在娘上，不是过得很舒服吗？自从开了荤，哪天夜里，不得闹上三五次？你离开之后，我抱娘去浴房洗澡，发现她的得厉害，的怎么掏都掏不净……”他刻意将话说得骨，提醒蒋星淳，他对絮娘的迷恋并不比自己少，“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许多事情，不必太过在意，看开一些，海阔天空……”

“絮娘的名字则矣，却太过凄苦，似飞絮，漂泊无定，怎么听怎么觉得不祥。”他看着蒋星淳渐渐褪去血的脸，只觉说不的快意，“所以，我给她换了个名字，又请得僧日日诵经祈福，盼着逆天改命。”

蒋星淳连连冷笑：“你这样的疯，懂得什么是真心？你声声在意她，慕她，却哄她与我下背德的事，不怕她哪一天知真相，活不下去吗？我不明白这是什么理。”

“用了一儿迷香而已。”蒋星渊不赞同地对蒋星淳摇了摇，“都怪阿淳哥哥太冲动，不肯好好听我解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

“阿淳哥哥，我不想和你反目成仇，不然的话，暗上涂的东西早就换成剧毒。”蒋星渊抬脚将破破烂烂的屏风踢到一边，又弯腰捡起奏折，越说越镇定，“事到如今，我仍然希望能够化戈为玉帛，和你一同伺候娘，照顾娘。”

听得这话，蒋星淳脊背一，止不住发麻。

“嘘——”蒋星渊对他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里屋的动静，“娘好像要醒了。”

他顿了顿，想起旧事，脸上满是悲凉：“当年，你就是故意推我和阿姝下的吧？你就是想除掉我们，霸占娘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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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淳哥哥不觉得，‘玉琼瑶’的‘瑶’字，比‘絮’字更适合她吗？”他幽幽叹息，角残忍地翘起，“瑶娘和絮娘，本是同一个人啊。”

他以为蒋星渊设下这个圈，是为了拉拢和钳制自己，忍辱垢：“你把她和阿姝送到安全的地方，我留下来，当你手里的剑，为你铲除异己，生死，什么都行。”

蒋星淳脸忽白忽红，怒：“住！住！不要再说了！”

“阿淳哥哥消消气。”蒋星渊扶着墙站起，看了内室，“娘还在睡觉，你嗓门这么大，动不动喊打喊杀，万一把她吵醒，咱们兄弟俩可不好解释。”

“畜生……”他茫然四顾，从地上捡起一截带着利茬的木料，当凶，动作迟滞地冲向蒋星渊，厉声咆哮，“畜生，我杀了你！”

“你……你说什么？”蒋星淳活像见了鬼，死死瞪着蒋星渊，“死到临，你还敢骗我？我什么时候见过娘，什么时候跟她亲近过？”

千钧一发之际，蒋星渊衣袖一摆，藏在袖中的暗应声而。

蒋星渊锐地捕捉到蒋星淳羞惭的表情，堵住他的最后一条退路：“当然，你也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舍弃‘颜征’这个名字，抛下泼天富贵，带她到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居。不过，你真的觉得，变成一无所有的白丁之后，你那儿拳脚功夫，护得住她吗？”

蒋星淳的双眸因仇恨而变得通红，忍了又忍，压下同归于尽的烈念，问：“你到底想什么？要我怎么，才能放过她？”

“阿渊，我怎么睡着了？”絮娘见外的天还亮着，困惑地撑床坐起，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反应总是慢半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吵架……”

“颜将军过来了，我们谈得不大顺利，争执了几句。”蒋星渊在她面前变了一副面孔，极尽温柔贴，又是整理青丝，又是给她穿鞋，“他正在外生闷气呢，唉，也怪我说话的语气重了些。”

“阿淳哥哥，你不知，娘现在有多依赖我，多信任我。”他像得到心之的孩一样，得意洋洋地向面前的可怜虫炫耀，“她以为你和阿姝早就遭遇不幸，死心塌地地跟着我，甚至愿意为了我的前程，陪侍陌生男。”

蒋星渊收起笑容，正：“阿淳哥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我真心慕絮娘，想和她长相厮守，生死不离，要不是你屡屡跑到跟前碍，她又中了毒，离不开男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舍得跟你分享。”

他听蒋星渊话里的玄机，嘶声：“睡得再沉，这会儿也该醒了，你对她了什么手脚？她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还有，她压不知我的真实份吧？”

蒋星渊避而不答，轻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

针尖淬着的麻药转瞬化血，四肢不受控制，躯也僵麻如石，蒋星淳狼狈地跪在地上，恶狠狠地瞪着蒋星渊，只有还听使唤，咒骂不绝：“畜生，混账！罔顾人、忘恩负义的禽兽！我娘收留你，照顾你，对你恩重如山，你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引诱我……引诱我她？”

“你刚才骂我是畜生对吗？”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掩低笑两声，咳两瘀血，“那你自己呢？畜生不如？别忘了，絮娘并不是我的亲娘，仔细算起来，你才是‘罔顾人’的那个吧？”

七八细如的银针钻蒋星淳的脖颈、手背，他狂躁地在上拍一气，却已经来不及。

他说一句，脸上的肌动一下，似乎隐约猜可怕的真相，却没有勇气面对。

他扯松她的衣带，隔着肚兜了绵的儿，在白里透红的玉脸上亲了一，商量：“娘，你替我哄哄他吧？”

蒋星渊置之不理，转走内室。

两个人唧唧哝哝的谈话声，穿过半敞着的门，断断续续地传蒋星淳的耳朵——

“等麻药劲儿过去，你可以直接闯里面把娘带走，我不拦你，也拦不住你。不过，事总得考虑后果，她只知夜夜与她贪的男人是颜征将军，不知你的另一重份，你想过怎么跟她解释吗？想过如果她哭着要见我，应该如何应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