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狂澜在前，他又如何能不醒来？

那只手上满是伤，到都是疤，看着就像是佛像剥落的漆。

小庙里，那比房梁还要长、难以想象其沉重的铁刀还静静地搁在架上。

啪的一声轻响，门槛被赤足踏碎，禅来到了天空里，右手五指微张，用光镜对准了雪原。

整座石钟山渐渐稳定下来，石不再继续酥化，裂渐被血凝住！

……

雪国女王回应的信息依然清楚而冷漠。

吗？

一神识自冰峰间生，瞬间穿越雪原，来到白城小庙之前，带着被打扰的怒意以及……一丝好奇。

——与我何？

他的笑声回在山崖之极，将那些破笛般的呜咽声渐渐压了下去。

这时候白城的风并不大，但想着与风去无比遥远的距离，禅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松开了手指。

“斋主成圣了！”

天地气息有变……变，说明这个世界要大事，甚至比当年雪国女王生孩这件事情更大。

那神识里传来雪国女王冷漠而大的意志——与我何？

禅看着雪原，真情实意说：“那些终究是您的民，您可以让它们去死，又岂能死在他人暗算之下？”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刀柄。

那声音还在城里回着，仿佛钟声一般，连绵不绝。

就在下一刻，发生了一件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是的，布秋霄成圣了。

数万里外，那座孤独而绝的冰峰被这光照亮，透淡蓝的光泽。

他看着远，脸上满是忧，但看的却不是雪原，而是遥远的东方。

雪国女王的神识渐渐远去，竟是默认了。

年轻书生们震惊无语。

直到今日，直至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把所有的那些压力从肩上卸了下去。

奚一云面惘然之。

怎样才能阻止这场大劫？

他不停地用血在石钟山的崖上写着并没有真实意义的字，想着这些事情，角微翘，一抹有些苦涩的笑容。

一浑厚而无缺的声音从地面传来。

面对人间的大劫难，他毅然选择放弃成圣。

禅望向数万里外，脸苍白说：“您应该更早就受到了，也应该能想明白，他除了想杀死世间凡人，也是想杀尽雪国生灵，就此彻底消除兽之患。”

“如果我没有算错，冥通应该已经发生剧变，太平真人正在灭世。”

布秋霄还在笑，再没有苦涩的意味，宛如孩童一般天真，甚至笑了声音。

这就是雪国女王的威严。

当年他刚一茅斋读书的时候，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年郎，却因为师父的事情，过早地承担起了责任与那份压力。

他选择提前醒来，便无法成圣。

崖上的那些血迹忽然散发了明亮的光芒，变得更加鲜红！

“这是圣人血！”

光落在镜面上，折而北，越过漫漫雪原，非但没有散，反而变得更加明亮，而且极其准，没有任何偏移。

每隔数百年，朝天大陆北方便会迎来一场恐怖的兽，最初的时候人族者们以为这是雪国试图南侵，占领人族的疆土，现在则是在猜测，那是因为生自冰雪间的雪国怪数量太多，对极北寒脉的消耗太大，雪国女王才会驱使它们南下，借人族之手杀死他们。如此真是如此，雪国女王又怎会在乎太平真人灭世？

禅站在小庙门，赤脚在门槛上不停地磨着，显得很是张。

无法成圣，便无法挽狂澜于既倒。

两心通算的结果非常不好，更令他到无助的是，白城太远，他来不及赶到那些地方。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真是一个并不有趣的题目。

这就是圣人。

不是离开一茅斋的严书生，还是与井九在旧梅园里的那次谈话，都让这份压力越来越重。

“哈哈哈哈！”

布秋霄自己更清楚当前的局面。

狂风呼啸，雪粒飞，小城里的信徒与军士惊呼躲避。

“是的，这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能不动，我便承你的情。”

血的山崖微微颤动，峰的积雪簌簌落下，渐渐堆至那座小庙后方。

禅震惊回首望向下方的白城。

自世间各涌来的风再如何大，再如何凌厉，也无法再把那些血迹冲淡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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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通变得越来越小，风势自然也越来越小！

越来越鲜红的血迹，没有一血腥的味，只是庄严至极，就像是落在纸上的朱笔！

“起风了。”

几名一茅斋的老书生狂喜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