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没有震惊，但他心事重重的样，让姚姬也无法因为报复了皇后而表现愉快来。

朱恒接着说：“王仕顺奉南京的令，从南直隶调兵江西增援九江城，不料在京营面前大败，定是要想取回九江城，也好在汉王府上有话可说，避免被治罪。如果他们派人来是说九江城归何人，老臣以为大可以个顺人情送王仕顺。一来，永定营占领九江城，朱雀军战线拉到江西会导致兵力不足；何况咱们占了九江城也不能保证东线安危，必须要经营鄱湖，可是我们在这边没有军，最后还得求助于汉王军，还不如让九江城也驻汉王军为善。二来，如果双方为了个九江城起分歧争执，要用武力威那王仕顺定不是永定营的对手，可是咱们为何要与汉王军开战，或者恶化关系也非上策。”

另外朱雀军将士却不愿意用缴获的大号火绳枪，程更远自是好，但是笨重作不习惯同样重要。枪械规格不同，上药的重量、铅弹的尺寸都要改变，还有铅弹可以自己临时制造，铅块烤了用弹夹一夹就加工好了，夹大小也不符合，十分不方便。所以自己不想用的火，转手卖钱当然是很划算的。

他也没说什么过激的话，可是平平常常三言两句之后，姚姬的情绪便有些失控，她脸苍白：“你从小就被我送到百姓家抚养，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有书读有衣，太平过来的，自然不明白我当初受过什么苦！如果你不是在南京张家……也不会明白，因为你早就死了！”

但张宁实在不想用指责的气对姚姬说话，他顿了顿便问：“皇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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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砚的建议还是有据的。火绳枪容易损坏，之前无偿送到汉王军中的一批军火，因为他们维护不善，到现在已经多数毁损了；而汉王府派人仿造军火，却造不合格的枪械，因为官僚系统的问题，材料和工制滥造，无法在战阵上使用。后来汉王府试图再让武昌赠送一批军火……要求最后显然被拒绝了，朱雀军的火也是靠人工费力制造来的，人手要钱要粮养活，怎能无节制地白送？可见汉王军中缺少火，正是需要的时候。

众人议论了一通，张宁终于开：“有关九江城之事的决策，便由朱堂与各位商量后办。我明日便回武昌去了。”

朱恒松了一气：“是，臣等定然将大小事办好。”

不料就在这时，张宁抬恍然：“对了，张承宗的事，还是让他带第三军，不过要从别的方面给予惩罚，以示惩戒。置的理由你们来想。”

第二天一早，果然张宁就带着卫队离开了大营。他乘坐的仍旧是那辆铺了很多棉的车，不过上的骨折好像好得差不多了，平素不用拐杖慢走也没啥问题，不过他觉得还是要再养上一段时间，不然将来留下隐疾走路一瘸一拐总是不好。

张宁不置可否犹自沉默，大伙也不以为意，这事他本来就不必过问的。

姚姬见到他这幅样，定然是刚回武昌城就赶过来见面来了，便径直将这些日来的前后事告诉了他。

姚姬听罢脸上微微迟疑，旋即回答：“已经被我们的人拿住了，正从贵州护送回中，与皇上‘团聚’。”

就在这时，张宁微叹了一气：“母妃得没什么不对，就算事前告诉我，我也会同意的。”

姚姬试着解释：“太兵败不知所踪，而咱们的人又正好摸清了他的行踪，机会很好，这一次不杀他，将来就很难有机会了。你起兵打的是建文帝的旗号，同样奉建文为正朔；等将来成就大事了，必得奉建文君为帝，太还是太，以后大位传给谁？名分上说不过去，必然会产生诸多事端，倒不如今日便一劳永逸除掉隐患。”

张宁唯一担心的是建文帝，他最近正想利用建文帝的名分征兵，如果中间了什么差错，全盘都要受影响。江北几十万大军虎视眈眈，现在就去考虑成就大事后的权力争夺未免太早了。

姚姬歉然：“文奎毕竟是你的兄长，我确有不对之，决定之前应该先告诉你的。”

梁砚言：“近期军费困难，如果把九江城拱手相让，明日议谈时可附加一份条件，将缴获的一批神机营枪炮卖给汉王军。”

他侧沉少许，又：“北面军事压力大，朱雀军兵力人数捉襟见肘，我们得尽快拿大量扩军的法，湖广有数以百万计的青壮，想办法把他们中的一些人动员起来扩充兵力。要扩军，钱粮财政也需要想法……至于这边的善后之事，由朱堂决定，然后写一份咨文送回武昌让我过目就行了。”

朱恒还想问致使第三军损失惨重的武将张承宗的置态度，但见张宁眉锁，好似想着更大的布局，便把到嘴的话给咽下去了，心这事或许自己也能帮着分忧解难的。

……数日之后，张宁的队到达了武昌城，他径直去往楚王，见姚姬。楚王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他看到净的中大，绿意萌发的草木，丽的亭台楼阁，一时间恍惚觉得外面的厮杀硝烟就只是一场梦。但低看到自己风尘仆仆的衣裳，上的灰黑烟灰，才意识到差异大的内外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场的几个人听罢有人称是，有人微微叹息。这实在难免，江西布政司同样是江南产粮之地鱼米之乡，而九江城更有陆通之利，产丰富、商贸手工业发达百姓富庶，本就是一块。但是到嘴的吃不到，因为已经吃饱了，肚装不下，自然是有些可惜。

张宁冷不丁说这么一句，让大伙都有些意外。他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之前赶到九江战场也是突然说到就到的。

她不禁琢磨张宁为什么突然问起皇后，极可能是因为已经悉了自己的心态。她杀朱文奎的原因，为了将来的名分不假，但更重要的可能是于报复皇后的心态……张宁是提醒她，已经知了。

“将来？那颅首级放在冰盒里，但时间太长也会面目全非，以后我怎么让那个恶毒妇人亲看自己的儿的颅，怎么能见到她伤心绝的神态？”

张宁：“母妃言之有理，只不过余臣中定然有人怀疑是我们所为，建文君也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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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已经为使者安顿妥当，让他们在营中休息一晚，吃住用度皆妥，只不让他们在营中走。”

张宁忙好言：“我明白的。所以皇后的命要留着，以后机会恰当了您再慢慢折磨她。但是现在，先不要告诉她朱文奎的死讯，这样一来可能就要到建文帝那里去了。”

哪怕张宁从小没和姚姬生活在一起，她没有尽到抚养之责，而且张宁还多次说他是从未来过来的，不承认是她的儿；但是姚姬发觉，这个世上真正明白她心思的人却还是张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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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杀都杀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过说起兄长，张宁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实在是对这个兄长难以有什么情，连面都没见过就罢了，他也不认为文奎真是自己的亲兄弟，文奎在他心里连以前张家的张世才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