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将顾虑说全，夏追却不傻，稍一想便懂他的言下之意：“发邮件的人……”

温言装得痛改前非、温柔小意，实际从来都没改变过，依旧是四年前那条专横狠毒、睚眦必报的疯狗。

除了他还有谁敢这样？

她想自己一耳光，但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摆不，只是地说：“抱歉。”

夏追别过脸不看他，试图转移话题：“我不会让温言把那些东西发去，你可以不用搬走。”

今天凌晨发的……明明昨晚还摔倒装可怜来搏她同情，转便恐吓起黎杰森了。

青年笑了：“你没什么好抱歉的。”

而一旦被研究所弃用，他也将失去政府的庇护，届时他又要如何应对沃尔顿家族施加的压力？

女孩攥了手中的围巾。

“这些事，是温言的，不是你的，你没有错。”他脆蹲在她面前，抬望着她说，“我为你的事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你不欠我。夏，你不用觉得抱歉。”

——她不走，他也会被走的。

她何尝不知秦铄也只是在她面前扮乖好说话，现在或许他有顾忌，可如若将来他不想顾忌了，她要如何约束他？

早晚的事，只是在此刻应验了。

她知，黎杰森这个人是不喜拘束的。他逃来华国是为了自由，A大也是。他或许喜计算机，但研究所最大的原因还是为了得到政府的庇护。她没问过他此后未来的规划，但不用想也知是满世界地转——而如今，他连住在外面的自由都没有了。

领域产生的价值。他是有副好脑，但他上的利益牵扯同样令人咋。倘若这次真的事，谁敢冒着信息再一次密的风险继续用他？

相伴这么多年，她受黎杰森许多恩惠，最终却得他要躲研究所去。

她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不对——他不可能一夕之间便将项目数据盗，能在今天发邮件，说明这事他早有预谋。或许在回国时、回国前，他便敲定了计划偷数据来对付黎杰森。

“你不会让他发去的，是吗？”他笑了一声，低而凉，像是在嘲讽什么，“我想，他会听你的。”

“邮件中其实还警告我不要告诉将这件事告诉你，否则他照样会将数据文件挂去。”黎杰森缓缓，“但我认为你该知这件事。”

这下总算不用淋雪了。夏追的隔着厚衣接僵的木板，这才恍然发觉木也被冻得像冰一般。

“我不能。”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像化在发梢的雪，“就算这一次你阻止了他，那下一次呢？我已经没有筹码和他们对抗了，一个温言我都应付不来，之后秦铄要是也决定对付我的话……我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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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太厚重了，夜黑得发蓝。

雪被风散，落在地上，落在枝上，落在湖面上，落不到他们上。

凉透脏腑。

温言。

“还能是谁呢？”黎杰森转，平静地牵起她了亭坐下。

到这一刻，夏追才恍然大悟为何黎杰森一直笃定他们会分开。

这是没有第二个选项的选择题。

夏追没说话，沉默地应诺了。

夏追下意识想说秦铄不会这样，可话到嘴边自己都觉得可笑。

“那数据怎么办？”夏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