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溯回稍早，三十分鐘前。

亚莱·艾凡西斯醒来时，她正躺在房间的床上。

她睁开双，第一个映帘的是站在床单上的小银鸟，而小鸟的瞳孔收缩着，似乎也愣住了。

【你——？】利瑟比瞠目结，【你怎么回来了？！】

「不知……」亚莱坐起，拉开棉被，上并没有伤痕，而她上穿的是学校的制服，看起来这是她在现实世界原本的，「好像是被什么咬了……」

【被咬？那些王疯了吗？】利瑟比憎恶的神，【哪个浑咬你？我去教训他！】

「不是被人咬的。」亚莱住正要起飞的利瑟比的翅膀，「我怎么会在房间里？」

【你的倒在学校厕所的镜前面，我把你转移回房间的，还好第二王的认知障蔽还掛着，没被其他学生看到。】利瑟比回答，【看来我们那时候订的『一受伤就会弹回来』这条规则依然有效，那我就放心……你想嘛？】

看见亚莱想下床，利瑟比质问。

「不该去带他们回来吗？」亚莱问。

【谁他们啊？我不会让你用原本的去那个世界的。】利瑟比态度决。

「可是……」亚莱不经意瞥向床的闹鐘，午休时间已经过了快要四十分鐘，她猛然想起，毕斯帝和斯莱也许已经气炸了。

与此同时，她的肚发咕嚕嚕的叫声。

【先解决午餐吧？回去那里可没有东西能吃。】小银鸟拍拍翅膀离床边，降落在地，化作人形，【我随便什么，你好好等着。】

这样好吗？亚莱心里抱持着疑问。但空腹的难受很快让她同意了利瑟比的提案。

吃饭皇帝大，还是先解决了饿肚的问题，再来想想该怎么带他们回来。

想着，她从外袋取手机，拨了通给毕斯帝的电话。

＊

瑟裘·布斯的足足被甩了五公尺远。

她摔在地上打了好几圈，血的味充盈着鼻腔，遭到重重一击，她得几乎站不起来，但庞大的影正在靠近，她狂的心脏和激升的肾上素正要她快跑。

太无力了。

愤恨的泪盈满眶，她握拳。她可以从梦境里取任何东西，也能让任何东西消失梦境，但只要裘的梦境世界被封死，她就成了手无缚之力的人类。

只剩下官扰和环境扰的力量，但她不知这对蛇是否有效。

瑟裘弹指给自己了个简易的视觉官屏障，匍匐着往大厅的角落爬，鲜血滴落地板，全都疼得可以。她难受地睁开向上望，看见黑蛇朝她爬来，眨着那双可怖的金睛，嘶嘶吐信，有那么一瞬间，她觉那条蛇察觉到她了，也许视觉屏障对蛇毫无用，然而，蛇只是朝着她的方向吐信了数秒，撇离开。

得救了。

瑟裘心底暗暗松了气，她的视线越过黑蛇庞大的躯，看见被蛇尾砸成废墟的大厅楼梯，韩德已经昏迷在楼梯，维尔连斯也不见踪影，揹着亚莱的裘应该已经成功逃走了，至于那三个有奇怪力量的人……瑟裘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意识又稍微清晰了，各没有刚才那么痛了，瑟裘撑着墙爬起，黑蛇还在大厅内徘徊侦查，她知自己得尽早离开。她侧瞥向刚才裘离开的那走廊，弟弟力差，揹着亚莱肯定跑不快，要是不小心把黑蛇引过去，会给裘添麻烦。

想着，她给自己再多加了一层嗅觉和听觉屏障，扶着墙往另一走廊离开。

＊

「呼、呼……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薇吉娜着伤血的手臂，快步跑在错综复杂的廊中。

遭到祸蛇的袭击，她被甩飞到二楼临大厅侧的走廊，清醒过来时，已经和艾略特、耶葵莉分散了，大厅被砸得破破烂烂，那些王也几乎不见踪影。

「奇怪……祸蛇难不是恶的盟友？」薇吉娜松开手，右臂的伤已经痊癒得差不多了，她从袋发着光的杖，脚步却不稳地踉蹌了几下，让她弯撑着膝盖息，「可恶……解放二段和一段受到的压迫果然完全不一样……」

善于平衡的耶葵莉暂且不提，阿伯辛竟能长期保持解放三段，加斯贝尔则是维持全解放的状态整整三百年，他们所受的苦与意志力之大令人折服。薇吉娜咬牙忍下了这份难受，抬，既然祸蛇的注意力还在大厅，她得趁这机会找到维尔连斯。

然而，从刚才开始，她就几乎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古堡的建筑结构复杂程度超乎想像，犹如迷一般，一个不注意又会回到原来的地方，薇吉娜第三次绕回外侧长廊，又赶退回去，差与位在一楼大厅的祸蛇对上视线。

「可恶……该怎么找到维尔连斯……」她抿了抿，回继续跑。

再次来到第一个分岔路上，她朝左边的路跑，到达第二个分岔路。这次，薇吉娜稍微冷静下来思考：有左右两条路，左边的路已经走过，确定会绕回原，那么这次该选择的是右边。

想着，她朝右方迈脚步，这次果然不负她的期待，看见了往下的楼梯。

「……好！」

薇吉娜神大振，三步併两步衝下楼梯，却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她尖叫一声，连同那一起下楼梯，昏打了好几圈。

屏障遭到破除，躺在她旁的是伤痕累累的红发少女。

「瑟裘·布斯！」薇吉娜忍不住惊叫，那红发少女也睁开了睛。

「薇、薇吉娜·迪欧！」她瞪圆了，一脸中下下籤的表情，「怎么偏偏是你！」

「这句话是我要说的！」连忙杖指向前敌人，薇吉娜恶声恶气，「你怎么会知我的名字！我可不记得认识你！」

「你以为我想知！还不是维尔连斯说的，你跟踪技术那么差，早就被他发现了！」瑟裘一面回嘴，一面从地上爬起来，连连后退，现在的她可没有和薇吉娜抗衡的力量。

「维尔连斯……那个渣滓！」薇吉娜的脸庞因恼怒而扭曲，「解放二段……」

「——等一下！等一下！」

在法石闪现七光芒的瞬间，瑟裘立刻大叫。

「那、那个啊！我也非常讨厌维尔连斯，还因为他那些垃圾计谋受过很多苦，如果你把我和维尔连斯当成一伙人我会很困扰的。」她好声好气地试着劝服，「虽然不知你和他有过什么恩怨，只要我们联手的话，可以给维尔连斯一顏瞧瞧……」

「——和恶联手？别笑死人了！」薇吉娜怒不可遏，「要污辱人也要有个限度！」

她再次举起杖，瑟裘被她向墙角，咬牙。

「你也好、阿伯辛·迪欧也好、乔托·迪欧也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红发少女不甘地大吼，「我们可不记得过什么惹你们的事、为什么要恶恶的针对我们！」

「确实我和你无冤无仇，过去也不曾见过面……」薇吉娜冷冷地说着，法石闪烁七光芒，「但那一都不重要，你们的存在本——就已经是罪过了！」

光束猛然向瑟裘，她连忙弯闪过。

这些姓迪欧的人随便都能破除她的屏障法，她能的只有转逃走。瑟裘快步跃下楼梯，衝楼梯外，薇吉娜随后追上，接连几光束都被瑟裘侥倖闪过，只见薇吉娜踏上廊中央，准备召唤誓约之石，庞大的影却在此时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大的黑蛇正挤在狭窄的廊中，咕溜溜的大睛正盯着她们。

不约而同，薇吉娜与瑟裘的脸刷成了惨绿。

＊

「艾略特！薇吉娜！」

忍着脚伤，步履蹣跚地走回大厅，耶葵莉喊着伙伴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大厅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祸蛇的吗？」她仰望着大厅破破烂烂的双排螺旋阶梯，睁圆了碧的眸，「奇怪，祸蛇明明是皇的化，难皇连王都不放在底？」

她扫视了空无一人的大厅一圈，视线很快落在碎石堆附近一个小的影上。

「唔……」

那瘦小的人影着从地上坐了起来，眨着无辜的睛环望四周，与耶葵莉视线相对。

是王？耶葵莉在心底怀疑，确实刚才的对战中隐约记得有这样一个男孩，但现在，那男孩并没有散发恶那样危险的氛围，他觉就像个普通人类。

「那个……」男孩向耶葵莉投以求救的神，「请问……这里是哪里……？」

耶葵莉仍有几分疑虑，但她迎上前去。那男孩的神情并没有之前的猖狂和凶暴，看起来倒像个需要帮助的迷途羔羊，那乖巧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乔托。

「我也不知这里是哪里。」耶葵莉在男孩旁蹲下来，友善地微笑，「等我回过神来，我就在这里了，你也一样吗？」

「欸？您也是吗？」男孩睁圆的睛，一脸困惑，「我记得我之前还在学校……」

「嗯，我也是哦。」

「咦？您是学校的老师吗？」男孩愣了一下。

「不，我是家长，我的孩是都院附的学生。」金发女人轻声，向男孩伸手，「我叫耶葵莉，小朋友，你呢？」

「叫、叫我小朋友……我已经是中生……的说……」男孩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着，却还是礼貌握住耶葵莉的手，「那个……我叫……艾思·陶森。」

艾思·陶森……耶葵莉在脑海中数了一遍目前已知的王之名，据乔托对磐石觉醒那一晚提供的情报，确实有个名叫艾思的王。耶葵莉瞥了男孩的腰间，看见他的袋半截杖。理来说，恶应该无法控神的石才是，但这些王在觉醒前各个都能使法石发生映照，或许这之间有什么他们尚不明白的原理。

既然这孩没有记忆也没有敌意，这不失是个蒐集情报的机会，况且，将一个孩单独丢在危险区域也有违她的作风。

听见远传来蛇爬行的声响，耶葵莉回过神，起。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艾思。」她说，「我想这一带不是很安全。」

「唔……好的。」

搭住耶葵莉的手，艾思·陶森糊里糊涂地站起，只回最后看了一破败狼藉的古堡大厅，便被女人牵着缓慢离开。

＊

力透支的裘·布斯慢下脚步，靠着墙停下来。

他着气，小心翼翼地放下后昏死过去的少女，沿着墙慢慢坐下。这是用来摆放装饰品的龕，已经离大厅有一段距离，他没听到蛇追击的声响，也许他们已经逃脱成功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稍微安下心，看向旁的亚莱·艾凡西斯。

她的脸庞尚有血，但没有呼和心，比起死亡，更像是时间被暂停了一样。

「小猪……？」他柔声呼唤旁的少女，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亚莱？」

少女没有任何回应，裘抚摸着她的脸颊，眶泛起了红。

他是为了能够背负她、守护她，才从漫长的沉睡中醒过来，如果她真的在这里死去，那么这条被挽救回来的生命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