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路快加鞭，过了午后已远远望见延州府的城廓。延州府历来便是江北

的大镇，也是汇集了四面八方的官要冲，还未到府城的城门边上，沿路的村落

市集已经渐渐闹了起来，我瞧了瞧已经天过正午，正好看到路旁有座两层楼的

小酒铺，我便停下来到店中，吩咐店家要了一壶酒和几个小菜，寻了二楼一

个靠窗的座位悠闲地自斟自饮了起来。

过了不久，从官上驶来一辆大车，也停到了酒铺之外，两个带着斗笠的赶

车汉对店里吆喝了一声：「店家，你这儿有酒心幺？」店小二应声：

「有嘞！上好的猪蹄卤，十年的陈酿女儿红！客官里面请！」赶车的汉将

个酒葫芦扔了过去：「老急着赶路，谁有空你店里面去？快些把酒打满了，

再包些净的吃心来——快一些！这大的天，可渴死老啦！」

我在楼上听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但那二人带着斗笠看不见面容，我一下也

想不起是谁来。店小二应了一声，不一会将酒和心吃送到了车旁，赶车的其

中一位急匆匆地开酒葫芦了一酒，噗的一声来骂：「你妈的，这

是酒幺？酸溜溜的一馊味！」那店小二的衣裳被了一，却又不敢发作，忍

住气：「客爷，这是本店上好的竹叶酿，怎幺不是酒？二位麻烦盛惠五两银，

多谢您呐！」

那赶车的骂：「你娘的，你们拿这幺难喝的酒给爷喝，你们也好意思收

钱？还五两银，你妈的你们这是黑店幺？」那店小二也来气了，叉腰骂：

「吆嗬！二位是哪里来的这幺难侍候的爷？喝酒吃东西不给钱，哪有这个理？

要是没钱喝什幺酒啊？……」他还未说完，车上那汉已经然大怒一踹在他

上，那店小二飞起来重重摔在地上，他哭丧着脸喊：「救命啊！打死人

啦！」

那大车的厢门打开，一个穿着淡白衫的貌女探来，对那赶车的两

人：「不是告诉你们两个一路到延州府幺？怎幺又惹麻烦了？」那两人见到那

女倒是霸气全无，一迭声地连忙对她：「大小，真是对不住，对不住！」

我瞧见那穿着淡白衫的女，顿时又惊又喜，禁不住「啊！」的一声叫了

来，原来她正是我这一路上牵挂肚的未婚妻方绫，而赶车的那两人却是湖州

双蛇崔不凶与莫不恶。

方绫款步走下车来，将那店小二扶起将锭银给了他：「真是对不住，

我这下人向来便凶得很，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二十两银你拿着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