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过的瓜，再甜也不新鲜了。”衙内坐在榻上，翘着：“陆谦，林娘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发现这并非黑海的聚会，程宗扬起初那担心早飞到九霄云外。这些恶少的打手爪牙虽多，但除了一个陆谦，其他人，程宗扬还不放在里——经历过江州的血战之后，这档次的打手，连当自己的对手都没资格。

“这步是事有因，李总镖和阮女侠虽然在江湖中是有字号的，但找不到凶手，讨不回货，赔不起钱财，先输了理，凭什么和我们太尉府斗？”陆谦：“李总镖四求人也没讨来帮手，只好来求衙内。卑职和富家商量，放他在太尉府跪了几日也不见面，待磨掉他的才暗地里提李总镖，让阮女侠登门来求。”

俞元显然也意识到这一，没有太多争执，只利落地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驾车离开。

“已经来了，在外面等着伺候。”

一刻钟后，他飞而起，以猿猴般轻捷的动作攀上榭，接着蜷缩在檐角下。静等片刻没有察觉到危险之后，他用脚尖挑着檐下的椽，探过，一手攀住窗棂，轻轻一推，木制的窗棂应手而断，一个可以容的孔，再悄悄钻了去。

衙内得意地说：“小陆，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现一岔。看车辙沿右侧的大路向湖畔驰去，俞元却停了下来。

程宗扬先打量过自己所在的环境。这里是位于榭最端的阁楼，看地上的灰尘，似乎封闭已久，藏此一时半刻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位置又在湖上，万一风不妙，自己到中也有大把逃生的机会。

衙内哈哈大笑，“阮女侠呢？”

衙内歪斜着倚在榻上，懒洋洋：“起来吧。”

衙内摸着下：“阮家这几个娘儿们很够味啊！老搞过阮女侠，再搞她妹妹林娘，还有她那个的女儿……嘿嘿……”

衙内：“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功劳！”

“阮女侠心里的急切便是木人也能看来，卑职见火候差不多了，便让她夜里来拜见衙内，她若肯，这事便成了九分。果然见面时，衙内只一风，便把她手到擒来，遂了衙内的意。”

陆谦：“都是衙内指有方，卑职不敢居功！”

论修为，突破第五级的程宗扬已稳在俞元之上，而且如果真是黑海在西湖聚会，游婵很可能也会到场，有她对自己份的误解，可以掩盖很多事。自己孤探访看似冒险，实际风险比两个人行动要小得多。

俞元审视片刻。“一共有十六辆车，还有几十匹经过，时间在两个时辰之内。”

衙内浑不在意地说：“不过是几个官职、一俸禄，又不用我自家掏腰包。”他摸着下，一脸笑，“等阮女侠把女儿送来，本衙内倒要看看她们母女上有哪长得不一样……”

陆谦笑：“这计策没什么稀奇，对旁人就罢了，李总镖为人没什么担当，阮女侠又是个没节的，一便个正着。”

程宗扬远远避开护卫的视线，绕到庄后，先从背包里拿一副遮住面孔，听了一下墙内的动静，然后轻轻跃上围墙。

衙内嘿嘿笑：“那贱人倒生了一白馥馥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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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屏风后响起脚步声，人没到就传来一阵大笑。程宗扬忙屏住呼，伏下，将形隐藏在影中。

第七章

陆谦：“衙内若想多玩几时，不妨给她甜……”说着陆谦低了，附在衙内耳边窃窃私语。

那女抬起，果然是威远镖局镖夫人，销魂玉带阮香琳。她此时刻

程宗扬不是次这勾当，他跃园内，先找到一隐蔽的檐角，藏好形，这才眯着打量这座庄园。

“车在旁停了一下，再前行时便浅了少许，”俞元：“车上的人应该是下车往旁径去了。”

这么多车骑齐聚此地，难是黑海的大聚会？

程宗扬瞧着车的痕迹：“车辙变浅了？我怎么没看来？”

陆谦挑起拇指，“衙内好气魄！”

程宗扬越是前行，心里越是嘀咕：这些家伙怎么看都不像黑海的妖人，倒有些像衙内那帮恶少的仆从护卫？

程宗扬当机立断：“大路上不能停车，你驾车到湖边等我。一个时辰内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回城找秦会之、敖和老术，一块儿来救我的小命。”

“回衙内。”陆谦：“当初威远镖局的李总镖来府中拜年，衙内看中李总镖的夫人，卑职与富家商议，借李总镖一心想结太尉府的机会，先送了批货让威远镖局押运，然后卑职带人在途中把货劫走，让威远镖局背上一笔赔不起的债。”

楼下是一间大厅，推开绿玻璃镶嵌的窗，可以看到西湖的万顷碧波。这会儿厅内灯火通明，大厅侧边摆着一张宴席用的圆桌，靠着墙的是几张坐榻，前面摆着一面大的山屏风。

庄园依湖而建，似乎是哪富贵人家的别业，面积颇大，前面是正院，临湖一侧是园。

“林冲那个蛮夫，跟我抢女人，我玩死他！”

厅中没有多少可以藏的地方，不过自己跟小狐狸练过，对偷摸狗的手段并不陌生。

廊外传来环珮的轻响，接着一个艳的女便缓步来，伏在地上向衙内叩拜一礼，声音柔细地说：“民妇阮香琳拜见衙内。”

路上遇到几名护卫，虽然恶形恶相，但修为稀松得，别说是黑海的英，就连吴战威、敖那样的江湖好手也看不到几个。

观察片刻，俞元指着路旁的车辙：“有人在这里下车。”

“没节，说得好！”衙内哈哈笑：“这些江湖人，就是不知廉耻。”陆谦：“便是阮女侠知廉耻、守贞节，撞上衙内这般的泼天富贵也顾不得了。”

陆谦笑：“临安城中的豪客虽然不少，但衙内这样一箭三雕着实是独一份。阮家两个嫡亲姊妹，再加上个如朵般的女儿，衙内若是得手不仅是场好黯福，也是一段佳话。”

那条岔路两旁植着杨树，像是私家庄园的路，但路上遍布车辙，看起来足有十几辆之多。

屏风后面还有一张座榻，衙内着肚来，一坐在榻上，得意地翘起。

陆谦恭敬地说：“这都是小衙内本领，由不得阮女侠不服。”

陆谦躬：“万事俱备。”

看桌上陈列的餐，应该摸对了地方，这里就是聚会的地了。

“叫她来！”

看好退路，程宗扬这才潜往楼下探去。

“李总镖又不是三岁的小儿，自然知其中的意味，只要他肯答应，此事便成了三分。阮女侠如果肯来，此事又成了三分。卑职事先已经打听过，阮女侠外似豪，内里却是个慕虚荣、贪图富贵的，只要有转圆的余地，必不肯落得倾家产的下场。只不过贸然去说，阮女侠未必会放下面从了衙内，于是卑职便放她登门几趟，只声称要打官司。”

大厅的大梁有一人多，下面打着细格状的天棚，梁下用八撑住，不当一趟梁上君实在太可惜。

程宗扬看准方位，然后退回阁楼，轻手轻脚地揭开地板，落到梁上，轻轻走了几步。

路尽是一片数亩大小的庄园，门前停着不少车，看起来颇为华丽。

这地方最好的藏之莫过于梁上，位置，视野开阔，无论偷窥还是窃听都十分方便，而且活动范围很大，可攻，退可逃。

园中人并不多，大多是仆佣护卫之。程宗扬把目光放在湖畔一榭上，片刻后悄然掠去。

“陆谦，这回的事你办得不错。本衙内还以为那个鸟女侠多了不得！原来这么容易上手，哈哈哈哈！”

榭有三层，临湖一侧打着几排，将榭一半的建筑架在湖面上。

“你和富安怎么安排的？给本衙内说来听听。”

晋国宴会多是一人一席，众人分榻而坐，分席而。宋国则行聚餐，宾客围着一张大桌聚宴饮。

陆谦：“以衙内的手段，便是让她们母女同榻侍奉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陆谦抱拳：“属下告辞。”

衙内的模样怎么看都像个被坏的胖小，他这会儿心情甚好。

程宗扬伏在梁上，微微眯起双，呼细若游丝。镖局被劫的蹊跷，自己原也猜到七、八分，没想到陆谦这狗贼如此有心计，略施手段就让衙内轻轻松松把阮香琳上手，还打起李师师的主意。

“多谢衙内栽培！”

程宗扬在司营巷看完林冲买刀的闹，时间已经不早，这会儿夜初临，榭上起无数灯笼，星星的灯光映在中，仿佛将榭与中的倒影连为一。程宗扬伏在榭后的暗影中，一边听楼内的声音，一边缓缓调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