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锷上有“应化万千”四字落款镌刻，刻成指甲般小小一方，其中“万”字故意镌成草书简，显是自城中首席大匠屠化应之手。

“二总代，这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典卫大人的。”时霁儿福了半幅，甜笑：“典卫大人好生歇息，婢晚些再来看您。”

耿照赧然：“姊姊别叫什么大人啦，当真蹩扭得。”

时霁儿珠滴溜溜一转，笑：“你年纪比我还大呢！还不是叫姊姊什么的？”

耿照不觉失笑，想了一想，：“好罢，以后你就叫我耿照，那我叫你什么？”时霁儿：“二总都喊我霁儿。不过若有旁人在场，我还是得喊“典卫大人”，要不，二总知了肯定生气的。”

“一言为定。”耿照笑。

“那我走啦。中午再来给你送饭！”

时霁儿蹦蹦去了，偌大的房里只剩下耿照一人，静得有些空冷。他平日里劳碌惯了，一下没了上人使唤，反倒不知该什么好，怔怔坐在桌畔，仔细把玩着那柄屠化应亲铸的碧名刀，不知不觉消磨了一个上午。

正午时分，时霁儿果然提着盒来了，手脚利落地布菜盛饭，服侍他用膳。耿照颇不习惯，见桌案上四菜一汤、有有鱼，咋：“这么多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你也一起来吃罢。”时霁儿圆睁杏，嗔：“那怎么行！没规矩。”

旁挨着一名俏可人的妙龄少女，一双妙目盯着自己吃饭，耿照浑都不对劲；想了一想，将大半碗饭倒汤碗里，用调羹往盘中各舀一匙菜掺和，却把剩下的小半碗饭及净的牙箸都留给了时霁儿。

他拉过一张鼓腹圆凳，将凳面拂拭净，笑：“你也一块儿吃罢！我吃这碗就好。”端起汤碗搅和饭菜，稀哩呼噜的吃了起来。时霁儿瞪大睛，不可思议地看了半天，忍不住噗哧一笑，掩坐了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有趣！”

耿照笑：“从前在铸炼房，大伙儿都是这样吃的。饭难以吞咽，吃不快，拌了菜汤能多吃几碗。”时霁儿笑得直打跌，掩嘴：“哎哟，又不是喂，吃这么快甚？”

“几十个人吃一锅饭，慢些便抢不到啦。”

时霁儿托腮看他扒饭，转便将见底，轻轻叹了气，举箸往他碗里夹了几筷菜肴，瞇笑：“那你吃慢些，我可抢不过你。”一边替他添菜，自己也小小吃了起来，模样倒像个老气横秋的小姊姊。

“霁儿，你不用服侍二总吃饭么？”耿照突然问。

时霁儿叹了气。

“二总正忙着，没空吃饭，在给四大剑门写信呢。你在不觉云上楼大大面，只怕镇东将军府一逮到机会，便要生事。二总说：“亡羊补牢，时犹未晚。”不先给四大剑门一个说法儿，到时腹背受敌，可就大大不妙。”

耿照心中歉疚，默默放下碗匙，顿消。时霁儿陪他坐了会儿，才收拾碗筷离开。

往后三日，时霁儿时送来三餐，陪他同吃；耿照下午睡得饱足，夜里便随胡彦之寻僻静练那“无双快斩”，一练就是一整夜。无招无式的无双快斩固然是奇，胡彦之的教法更是奇中之奇，没有废话、不浪费时间，直接从对打中锻炼技巧。

到了第三天清晨，两人舍去钢刀，改以大的木过招。

“你的攻击我已经挡不住啦。”老胡一抹额汗，笑容既豪迈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