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不过是想看支舞，何必杀人呢？多煞气呀！”她笑意憨，连吻都酥腻骨，仿佛化不开的糖膏。“喏，我就一支哟！完了，主上就要乖乖听小影儿说话，好不好嘛！”

“启禀主上，这是执敬司的弟耿照，是昨夜之事的目证……”

“下，有更重要的事，请主上……”

横疏影在长廊尽停步伫候，见左右无一名近侍婢女，不觉蹙眉：“人都上哪儿去了？”清了清咙，隔着池塘面，朗声说：“执敬司总横氏，求见主上。”喊了几声，忽听哗啦一阵泼风响，亭正面的藕重纱掀了开来，一大片温的白雾满而，亭中笑语顿失遮掩，益发传得肆无忌惮。

耿照猛然抬。

一剎那间，耿照突然如此觉。

她声调变冷，显是想起索价千金之事，益发恼火。把钱在这无用的地方，只是增加推动有用之事的困难度罢了--以独孤天威的挥霍成，这方面横疏影恐怕有切肤之痛。

“你旁边那个是谁？生得。”

池中央矗着一座飞檐亭，四面挑空，垂着重重藕纱，风纱摇却未飘起。纱后的藕人影不住晃动，传莺燕般的银铃笑语；偶尔迸一两声清脆的钟磬响，其声虽然悦耳动听，却是凌破碎，不成乐章。

“启禀主上，昨夜城中发生大事，请您屏退左右，再容我细细禀报。”

白茫茫的风消散，亭中数十名女，赤条条地拥着一名腰阔如熊、浑白的中年男。

“逄大师价不凡，岂能没有名堂？主上且再试一试。”

“那好。你现在乖乖褪了衣衫，过来支舞。要不，我叫人杀了他！”

她卷起纱裙中的细裈脚，将后摆掖腰上的三缠腰采（女束腰用的布疋，相当于男武服里的“抱肚”），着一双浑圆笔直的修长玉，腻白如浆敷就。她个小，比例却是上短、下长，肌肤更是白得异乎寻常，简直就像骨瓷制的舞俑娃娃。

片刻，居然是独孤天威先打破了沉默。

亭中除了“云上烘”，歌姬、舞伎，甚至侍女也一丝不挂，其中说不定还有城主大人的妾。耿照不敢多看，双手伏地，余光所及，只有前的雪纱裙裾之下、那双小巧致的鹅黄绣鞋。

“够啦，我不想听！”亭中哗啦一声，似是打翻了什么事，独孤天威的声音倏地严峻起来，周围的姬妾侍女遂不敢言笑，场面一瞬间沉静下来。

独孤天威笑了起来。

耿照连忙跪到一旁，恭恭敬敬磕。偶一抬首，突然傻住。

横疏影的纱裙颤动着，呼有些急促，不知是惶恐或是愤怒。

年来，城主的私人庄园不断扩大，或修缮、或盖新楼、或置石，一年到都没停过。耿照走在错综复杂的廊庑间，只觉这段路似乎走得比外城还久，方向难辨；忽然前一阔，总算摆脱了举目尽是低檐镂窗的幽暗景，长廊的尽通往一四合院，奇的是院中并无石木等，而是一大片的清浅面，宛若池塘。

“好！小影儿依我一件，我也依小影儿一件。”

长廊尽就停在池前，廊板伸中约四尺，板下似有拱桥般的半拱支，成了码的模样。

“脱呀！”独孤天威迭声促：“再不过来，我可要生气啦。”

独孤天威大喜过望，连连拍手。

--城主是认真的。他说得，就得到！

横疏影置若罔闻，对独孤天威笑：“主上，小影儿许久没舞啦！你让人家先。”独孤天威似是心情大好，闭目长笑：“我还记得你城一天，也是这般舞给我看。”[§

“云上烘”由十二名女组成，以特制的让女或坐、或趴、或躺，不必多费力气，才能让坐的人觉舒适愉悦，各位都有讲究，如：坐垫必须兼柔与弹，以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健少女为佳；椅背宜择沃，大小形状必须一致，须细小绵，之际不能大过一枚黄豆，方能坐得舒适。

“那些事你作主便了，我不听。”独孤天威兴致：“欸，你快来！这“响屧凌波”建好以来，还没让你试过哩！这些歌姬舞伎笨死了，了几天也不一只鸟来，我正唤人找你去。”

能得有这般排场，此人自是白日影城之主独孤天威了。

横疏影敛衽垂首，福了半幅，低声：“快给城主行礼。”

耿照并不知，这香艳已极的人座椅有个名目叫“云上烘”，意思是说一坐上去舒服至极，飘飘仙像上了云端一般。

据说他隐居在四极明府中不问世事，专心追求阵法极致，或依遁甲、或排机关，一阵布完又觉不足，便再补一阵使臻完；如此反复多年，覆笥山里阵法密布，层层相因，竟成一座大的阵图。好事者传言：此山不仅飞禽走兽有无，就连云雾山岚都长年被锁，绝不散逸，整座山隐于雾中数十年，附近耆老多不识山形。

横疏影咬着嘴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横疏影一颤，裙摆微微晃，似乎极尽忍耐，连语声都绷得有些不自在。

横疏影解下御寒的大氅，随手给耿照。

逄位列东境儒门九通圣之一，通术数，拥有“数圣”的名。

横疏影得亭内，众女纷纷让至一旁，见这位平日在上的二总，居然着一双拎裙涉，模样十分狼狈，畏惧之心渐去，仗着有城主撑腰，不由得指指、接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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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所用的“云上烘”，乃挑细选的极品，这四名艳女郎不仅脯硕大、形状划一，而且天生首微陷，便是充血时也不明显，枕之甚，连一丝刮磨也无。这“云上烘”还有另一玩法，可挑选四名哺的女充作椅背，平日多多喂杏浆、饴、酥脂等，置其上，侧首的、随手掐的，全都是香，滋味妙不可言，又叫“香雪酪”。

横疏影勉一笑，撒佯嗔：“不脱啦！就这样。光溜溜的，舞也不好看。”探足一面，倏地又缩了回来，蹙眉低：“好冷！”咬牙环肩，才又而过，宛若凌波仙。原来池底铺有石阶，距面止有一寸，可以平涉到亭里去；亭内的引自后山的天然温泉，池中则是从朱城山北面引来的冷泉，双环，此为“响屧凌波”的另一特。

独孤天威一见横疏影来，似乎大是兴：“你来得正好！我才说呢，这一帮小妮差劲透啦，逄大师设计的亭如许巧妙，她们却都玩不好。”吻轻浮，一儿也不像一城之主。

“行了。”独孤天威的声音听来不怀好意：“总之，是重要的人罢？”

他没来过这片禁园，却也听执敬司里的老人说过，城主以千金的代价，向东海覆笥山四极明府之主逄求得一纸蓝图，聘请湖、湖两城的巧匠百余人，耗费三年时间，盖了一幢乐舞自生的奇妙建筑，号称“响屧凌波”。

耿照看了两，似乎那磬音一响，池面上四溅，其中几舞俑小人便开始转动起来，才发现木俑的膝、肘、肩、腰等各有活动关节。只是亭中的磬音断断续续，小人稍动即止，无甚奇。

他下非是榻椅凳，而是四名十五、六岁的稚龄少女并肩趴跪，将浑圆弹手的实翘起，并成一片峰峦起伏的舒适坐垫；椅背也是由四名女并排而成，但清一都是二十的成熟女郎，前异常饱满，八只硕大绵的雪白瓜连缀成一片，男闭目倒卧，肩背地陷丰腴间，光看就觉得无比舒适。

“是。”横疏影木然：“我带他来，便是让他向您禀报昨夜的事。”

仔细一瞧，底下低低地布着无数错落影，似是铺得不平的方形地砖；面上竖起无数木雕偶像，刻成乐工舞伎的模样，也有划船驰的，细到连桃大小的五指拈都雕刻分明，衣袂飞天、眉目宛然，刻意地不髹漆彩，显的丽木纹却更添古趣。

城中诸人冲着“千机阵主”逄的威名，将这神秘新屋传得神而明之，不想蓝图比建材人工都贵的“响屧凌波”，竟只是一座静池小亭而已。

耿照跪在地上不敢起，见她侧腰弯，番勾去了鹅黄绣鞋、细雪罗袜，一对丰腴晶莹的白腻小脚儿，脚底板与踝骨都是带粉酥泽的淡淡橘红，得无一丝痕；足趾平敛，既有婴孩的浑圆腻，又有成熟女郎的诱人曲线，集稚与妩媚于一，说不的可。

横疏影取下鬓边的金爵钗，只余一俏妩媚的坠髻。

亭中的独孤天威拈着上黑须，笑得得意洋洋，仿佛耍赖得胜的孩，看胜券在握，恨不得立刻手舞足蹈起来。横疏影俏脸煞白，咬着丰的珠簌簌发抖，笼在袖中的纤纤十指掐握起来，得指节微微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