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的非议从何而来。

碧蟾王朝亡于异族，白玉京付之一炬，三百年繁华化为尘埃，央土残破，百姓恨异族。据说北关的守军一捉到异族之民，一律开剖肚，绝不令其速死，可见仇恨之烈。若无圣上回护，独孤天威岂能明目张胆地封一个外族总？

呼老泉端着酱碗行来，厨工纷纷让，又忍不住伸颈踮脚，唯恐漏看了大师的手。

他伸左手、中二指，试试石槽盖的温度，：“行了。”声哑如磨砂，字音难辨。原来他间有暗红伤疤，长约四寸，几乎横过整条脖颈，将突如桃的硕大结斫成两截；很难想象受了如此重的刀剑伤，竟还能存活下来。

郑师傅见他，如释重负，忙指挥两名壮硕的厨工，一人抓住一边石槽盖，殷殷吩咐：“老泉这“棺材羊”，开盖淋酱是最关键的一工序，你们要一气将盖儿揭开。记住，别挡了老泉的光！”

将羊片儿置石槽时，厚逾寸许的石盖要四人合力方能才抬起，然而石槽密并列，若要抢在掀盖的瞬间浇酱，决不容四人分据四角，挤得肩踵。

那两名胖大厨工神张，听呼老泉低喝：“开！”忙用力一掀。

谁知石盖挪开两寸，“轰！”又落下来，满槽白烟冲天窜起，的气不住，如灼！两名厨工慌忙退后，被气到的手臂肌肤顿时泛红，直如熟虾。

郑师傅气急败坏，遮着脸想上前，边唤左右：“盖……盖起来，快盖起来！哎呀，釜温已，坏啦、坏啦！”呼老泉一把拉住，摇了摇：“别忙，来不及啦，这釜不开！”随手一推，石盖“轧”的一声重又阖起。

便只一霎，鲜的香四溢，随着蒸腾的气充厅堂。

耿照不喜羊膻，却忍不住歙动鼻翼，只觉这气息既香又，光用闻的便能想象那膏脂的油香，仿佛一咬下，腴的条迎着牙尖一陷，便有无数涌……

“这……这是羊？”他推了推日九，一脸茫然：

“怎地半膻味儿也没有？真有这羊！”

长孙日九掐着脖颈猛吞唾沫，凄然摇。

“你别问我。就算是我的也认了，死都要尝尝。”

石釜陡被盖起，腾腾的鲜味逐渐消淡，众人无不死命闻嗅，满面于思。郑师傅心痛如绞，仿佛连骂人的力气也被，频频摇：“可惜……哎，真是可惜了！”

呼老泉面无表情，哑声：“白烧也有白烧的好。放凉了再吃，也是滋味。”

郑师傅一愣，失落的表情稍见平复：“是么？原来也有这吃法儿。”心想这烂烧羊须趁才糯可，成凉菜难免显羊自的膻气，大违常理，却不知是什么滋味。想着想着，心思又落到釜里的烧羊上，扼腕之尽去，不觉一丝微笑，索多叫上几人，便要揭开另一石槽。

五、六名厨工挤在三尺来宽的石槽两，都快没落手的地方了，情况大是不妙。忽听一人：“郑师傅，小人还有些力气，不如让我来罢。”众人讶然回，开的居然是耿照。

杂役们见他个不，又穿着执敬司特有的齐整衫袍，怎么看都不像是活儿的，纷纷讪笑：“执敬司的贼厮鸟用？”

“得了吧！小心扭了你贵少爷的贵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