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砚门前，林惊枝忽然问：“夫君不在这几日。”

等林惊枝用过早膳后，侍卫山苍已经等候在门外了。

裴砚视线顿了顿，侧朝林惊枝：“我要去几日，你就和孔妈妈还是府中侍卫留在庄里。”

林惊枝笑着：“不拜菩萨，请问这观音寺中可有一位寂白居士？”

一滴冷汗从山苍鬓角下，他僵直站着。

林惊枝怕黑，庄四周哪怕着灯笼，也不及府中明亮，她本能往裴砚旁靠了靠。

这一等，林惊枝就等到了月落乌啼时分，她在睡梦中被晴山轻轻摇醒：“少夫

“莫要忘了妾的红狐。”

“晴山你和孔妈妈带上东西，我们去观音寺。”林惊枝施施然转，看也不看山苍朝伺候的丫鬟婆吩咐。

林惊枝早有预料，她视线慢悠悠落在山苍上，角勾着瞧不喜怒：“你家少主有他的正事，我自然不能耽误他。”

“再说裴砚昨夜门前，我也问了，能不能庄四走一走。”

山苍守在门外，急得抓耳挠腮。

等到了温泉庄，外天已暮四合。

林惊枝了上的披风，神冷淡：“孔妈妈放心，我定会在裴砚回庄前回去的。”

林惊枝用了斋饭，趁着屋外还有淡淡光，就带着孔妈妈和晴山在厢房外的小院里消。

山苍呼一顿，语调有些生：“少夫人，观音寺到庄一个来回至少要数个时辰。”

等挨到天蒙蒙亮时，林惊枝就起来了。

林惊枝瞧那小沙弥有趣，就让晴山从荷包里掏了几颗糖豆给他：“今日寺中可是方便。”

山苍一旁听着冷汗都下来了，四周静得连声鸟叫都没有，更不见上香的散客，真要去，也不知能不能把少夫人平安护送来。

“除了庄后方的山林不许去，庄四周你若想走一走，就让孔妈妈和侍卫山苍陪同。”

但她没有要为难孔妈妈：“妈妈起来吧，地上寒凉，你万一病了庄里谁来照顾我。”

“孔妈妈若是觉得郎君那里不好代，妈妈可以和郎君如实汇报，平日我事也未曾瞒着孔妈妈你。”

“施主。”山门前守着的小沙弥从林里钻来的，上落满了碎雪落叶，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在旁边悄悄躲懒。

小沙弥吃了糖豆，不忍拒绝：“施主是要寻人，还是拜菩萨？”

裴砚视线顿在她略微有些苍白的上，他没料到林惊枝变得如此怕黑，中闪过一抹犹豫。

“我把山苍留下。”

林惊枝闻言垂了眸，视线落在裴砚腰间的长剑上，朝他盈盈福了一礼：“那夫君快去快回。”

他上前拉着林惊枝的衣袖，悄声：“我师父说，昨日夜里寺庙中来了贵客，本是不接待外客的。”

林惊枝理了理上披风，语调淡淡：“去庄旁的观音寺。”

裴砚踏的步伐一收，骤然回瞧不任何情绪的漆眸牢牢锁在林惊枝上。

“我知的。”林惊枝扶着晴山的手，掌心汗，整个背脊都透着凉意。

“但是是找白姨，我悄悄带山，绝不让人发现。”

山苍哪里敢让少夫人单独去观音寺，万一路上了意外他就算长十个脑袋也不够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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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姨今日下山给山下农家的妇人接生去了，小僧不知她何时能回。”

林惊枝却像觉不到般，扶着晴山的手小心走下车，抬四望，这林间古刹寂静无声，耸立于天地。

她不闪不避，与他对望。

等裴砚离去后，林惊枝先吩咐孔妈妈和晴山等人把庄里能的灯笼都起来，用了晚膳后，让晴山和绿云陪着，在耳房里泡足了一个时辰，她才乎乎起来。

孔妈妈有些担心：“少夫人，今夜不回庄，若是郎君知晓，必定要怪罪少夫人。”

林惊枝翻着妆奁放着的簪，她难得挑了个素净的递给晴山：“今日这个吧。”

“衣裳也挑一素净不打的。”

“嗯。”

屋里有烧地龙，还放了银霜炭盆，晴山怕她夜里冷，还了一个汤婆衾被里，可到了半夜林惊枝依旧被冷醒。

晴山微愣：“主，这是要去。”

孔妈妈闻言，霎时面煞白，膝上一跪了下去：“少夫人，老并不是这个意思。”

“少夫人怎么起得这般早？”晴山一边给林惊枝梳，一边有些不解问。

车从温泉庄发，赶在正午前在观音寺的山门前停下。

“我若是想去庄外围走一走，可行？”

远远眺望几乎被白雪覆盖的山林。

“主屋耳房内池也引了后山的温泉，你夜里若怕，就让丫鬟陪同。”

他说完，转去里间，不一会儿换了窄袖圆领长袍，脚上皂靴也换成了特制的，包裹着一层小羊不易的长靴。

照前世记忆，裴砚这一次至少得在外边待四五日，林惊枝一都不着急。

她笑着同小沙弥谢，又从荷包里拿了几颗糖豆分给他。

“雪大路，若是少夫人不着急，不如等少主回来后，一同去？”

他见林惊枝来，赶忙上前行礼：“小的见过少夫人，不知少夫人要去何。”

林惊枝见他动作极快，应该是赶着外。

前世母亲去世前，曾同她说，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就去观音寺寻寂白居士帮助，可到死林惊枝都未曾去过。

艳从悬于天，到落到地平线以下，只留淡淡的余晖。

“先在厢房里休息。”

郁郁青翠的松林被积雪覆盖，寒风凛冽，得人脸颊生疼。

“你找白姨？”小沙弥把中糖豆咬得咔嚓咔嚓响。

“郎君对婢的要求，只要好好伺候您的起居。”

“是吗？”林惊枝角勾着，十分不信。

车停在观音寺的山门外的松林下，小沙弥带着林惊枝在极小的山上，小心翼翼七拐八拐，穿过一片松林后，终于到了后院香客暂住的院落。

孔妈妈拿了披风给林惊枝披上：“少夫人走慢些，庄不及府中莫要摔了。”

这一路上，若不是她车耽误，估计申时前就到庄里，绝不会拖到太落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