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蓝衫长老看她一，凝重，转吩咐属下，“来人，请玄武。”

有人立刻听令而去。

许疏楼笑地看着章：“玄武之能，你也该清楚，据说每任楼主上任时，都要在玄武面前起誓，如违背誓约，就会被玄武亲自绞杀。也不知楼主今日是否有此殊荣。”

章神晦暗难明：“我就是如假包换的玄武楼主，我怕甚么？”

楼里传隆隆的脚步声，玄武楼两扇朱漆门大敞，望过去已经能看到玄武大的影。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它上，蓝衫长老听到后破空声，回时，章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空无一人，而许疏楼的脸上一个笑容正缓缓勾起：“他逃了。”

场上一片鸦雀无声，逃了，自然就是心虚了。

无需多言，玄武楼众弟已经追了上去。

余下的人都在望着鸣，而他面上神莫测。

白柔霜悄然凑到师耳边：“通人语、辨人、识忠，我还以为是獬豸。”

许疏楼摸了摸下：“的确是獬豸。”

白柔霜一愣，才反应过来：“你诈他的？”

许疏楼笑了笑。

“所以玄武不能辨忠？”

刚刚挪门的玄武闻言大为不满：“谁说我不能？我觉得此人贼眉鼠的，肯定不是个好人。”

许疏楼敷衍地夸奖：“是啊是啊，你最厉害了。”

白柔霜还是觉得这法太冒险：“若诈不呢？”

“诈不就直接砍了呗。”许疏楼说得轻松极了。

“……”

“开玩笑的，诈不也没事，他始终不动用本命法宝，其他人已经在怀疑他了，馅是迟早的事，”许疏楼看向鸣，后者还在望着章逃走的方向，“只是，此事该有一个痛痛快快的结局。”

鸣却不在意周围或同情或震惊的神，章被捉回来后，他只问了一句话：“我父亲还活着吗？”

章自知大势已去，看着他，脸上慢慢浮现一个残忍的笑意：“他死在两个月前，我觉得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杀了他。你来迟了一步，但凡你早些发现，都能救下他。”

“……”

“你知不知，在杀他的那一日，我故意把他藏在我的卧室床下，然后把你叫过来，和你说话，”章脸上的笑几近疯狂，“我就是想看看他离希望只隔一线，却最终破灭的神。”

“……”

“你离开的时候，我把他拖来杀死了他，要是你耳朵灵些，说不定还能听到一两声哀嚎。”

“够了！”有长老怒喝，“事已至此，你还不知悔改吗？”

章笑了：“悔改？也对，是该悔改，早该把这个小杂一起杀了的。”

许疏楼折扇过去，打掉了他的门牙，然后轻轻搭上鸣的肩：“不要信他，他想拉你陪他一起下地狱。”

鸣神微闪：“两个月前，他的确叫我去过玄武楼，因为我和合宗的事……”

许疏楼摇：“不对，你自己也说过，近两年他都没再动用过那本命法宝了。真正的楼主应该死在了两年前，而不是两个月前，我也不信他会主动杀人，楼主的死应该是一场章控制不了的意外。”

“我那位好兄长总归是死了，”章大笑着看他们二人，“怎么样？恨我吗？恨不得亲手杀了我吗？”

“是该同情你才对，”许疏楼近他，“玄武楼的财富，合宗的东西，你一样都得不到。苦心算计几十年，提心吊胆数十载，你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到来，你还是当初那个合宗的弃徒，一无所有，连命都要丢了。”

“……”章脸上猖狂的笑意现了一丝裂痕，“我至少享受了几十年。”

“享受吗？”许疏楼反问，“小心翼翼找着借一一调走那些熟识楼主的人，殚竭虑模仿楼主的语气、字迹、事方式，甚至只能吃他喜的吃，生怕有半错漏，午夜梦回都要被噩梦惊醒，你享受吗？”

“我、我自然是在享受。”

许疏楼又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下手会如何？你兄长是个好人，关心妻儿、善待属下，如果没有当年的事，也许你本可以在他的庇护下过得很不错，用不着殚竭虑，用不着提心吊胆。你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我不后悔。”

“是吗？”许疏楼笑了起来，“希望你黄泉路上也能这样想。”

所有人都在看着鸣，他了，玄武楼的执法弟，便手起刀落，砍下了章的颅。

他的表情最终凝固在一丝迟疑上。

许疏楼看向鸣：“你比我想象中要果决。”

鸣垂眸，看着章已经脱离躯的颅：“这是我多年的心愿，看他死。”

有一男一女哭着扑倒在章的尸首上，许疏楼认那女人便是他的第三个女儿。

这也许又是一场新的恩怨，世间事似乎从来如此。

玄武楼的长老们围住了鸣，许疏楼听到了“贤侄”、“对不住”、“错怪你”、“早该信你”、“令堂果真无辜”一类的词句。

她觉得有些讽刺。

第35章

新任楼主

“事情是解决了,”白柔霜把靠在师肩上，“不知为何，我却只觉得怅然。”

“因为这并不是一个皆大喜的结局,楼主夫妇都已化成白骨,”许疏楼摸了摸她的发丝，“不过真相大白总是好事，且看鸣接下来如何应对吧。”

“我听见那些长老请他下一任楼主的时候，真的很想骂人，”白柔霜咬,“连我都看得，这些人是想挽回声名，又想把烂摊脆丢给他。他经脉已废，至多不过再活上几十年，到时候权力又能被那些人收回，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是啊。”

“师，你觉得他会接受吗？”白柔霜有急躁,“不行,我得去提醒他。”

许疏楼轻叹：“我和你一起去找他。”

她们在玄武楼主的书房找到了鸣,这里已被搜查过一遍，果然找到了机括暗室，白柔霜看着那甚至无法容纳一个成年人平躺下的方寸空间,不忍心地移开视线。

“可惜不能把那章投招魂幡练上一练,”她看向鸣，“大夫,你会不会觉得他死得太容易了？”

鸣在那暗室前燃了三清香：“的确是太容易了些,人死得总是很轻易。但我想让他立刻死,死在所有人面前,死在玄武楼前，希望父亲在天有灵，能看到这一幕。”

许疏楼微微闭目：“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鸣挲着手中一纸卷宗：“我打算接下楼主之职。”

白柔霜急：“大夫，你可别上他们的当，他们是算计你呢！”

鸣摇了摇：“那些人的嘴脸，你们都看到了。”

许疏楼颔首。

“这些人看起来修为很，但他们里只看得到他们自己，”鸣笑得讽刺，“当初在玄武面前起誓时一个个说得好听，要辅佐楼主造福汝州一地百姓，实则呢？当了长老后日日闭关，楼中事务尽数由章、沈及那人，他们哪有一日过其他人死活？”

“……”

“我不知他们到底有没有片刻察觉过前的楼主不对劲，更无从得知是他们真的昏聩如此，还是睁一只闭一只，因为章能让他们赚到更多灵石，得到更多的修炼资源，”鸣捂着嘴咳了两下，“我只知这件事我无法追究下去。”

许疏楼了，表示自己明白。那些人只要咬死了自己被蒙蔽，一一个愧悔，鸣便不能给他们定罪。

白柔霜若有所思：“所以你要……”

“所以我要楼主，没错，”鸣眉宇间浮现一丝冷意，“我知他们想利用我，但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