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字迹清丽又有骨力，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可少年的神黯了黯，他并不知舟月的名字应该是怎样的。但他角还是洒脱一笑，回，“舟月，我是杀手，没有人会送我去读书识字的。”

“吴公，沈公，到岸了。”船尾摇橹的船夫喊，原来已经到了楼所在的岸边。

扇面很漂亮，绘着山明月。舟月拿在手边，也学着朔风的样把折扇“唰”一声打开，掩面而笑。她的面容动作净又贵气，颇有几分世家小公的模样。

华灯初上时，波粼粼的湖面，有无数画舫小舟载着今晚一掷千金的客人们前往湖心的楼。

朔风先前在对岸劫了这两位今夜来这翡翠湖等游舫的富家公哥儿，才有了这两封市价达千金的琼笺，他和舟月便借了吴公和沈公的名号顺顺利利了翡翠湖。

他又想了想，变戏法似的从束腰的蹀躞下取下一柄折扇，“唰”地递到舟月前，“这个你拿着。”

虽然夜里少年的形依然玉立，但舟月还是能察觉到朔风神情里极力掩藏的苦涩和孤寂。

少年本来端着茶杯品茗，听到这句话却呛了一声，脸微红，躲到窗棂，“我们不能一起去。”

“嗯，我换好了。”一个绿衣的俊俏小郎君走了来。

朔风看着迹逐渐蒸发消失的两个名字，也伸手蘸了湖，一笔一划地临摹，他语气认真，“嗯，我们在一起。”

她在心里掰着手指数，这一路上，他们一起去了每家酒楼，也一起住过每个客栈的房间。为什么独独这个烟楼，不能一起去？

楼前招呼的鸨母收好琼笺，瞥了一锦衣华服的舟月和朔风，多年风月场的经验让她似乎察觉到了舟月是女。但她被微微抬颌的少年睨视，手中又被丢了锭足的金元宝，鸨母立即眉开笑，声音也婉转甜腻了些，“来来来，两位贵客，竹字间快请。”

“魁娘也是女！”舟月稍微了声音，意图让少年注意到自己生气的表情，她又别过了，语气有些沮丧和失落，“你不想我跟着，我就躲寂华剑里。”

这是让她跟着一起去的意思，他明明早就有这个想法，还要逗她玩。

舟月红了脸，轻咳一声，想偷偷浑摸鱼，“你刚刚跟我提魁娘是烟楼的。”

朔风的嘴角翘了翘，伸手轻住少女有些的两颊，是很温的。他明朗调地笑，“会生气，这样才像个人嘛。嗯，我刚刚在跟你提烟楼，魁娘名唤蕴香。”

朔风在心中暗自计量，面上却不动声。揽过好奇得左顾右盼的舟月，同小僮的脚步上楼，了一个装潢奢华又不乏清雅的小阁。

灯映着少女的面容十分好，她的睛还在笑，宛如两弯弯的小月亮，确实是少见的良辰景。

位置在三楼，临近大厅的一边颇匠心地开了大窗，可以看见今夜在底下献艺的乐师和最后登场的魁娘。大窗上又垂坠红的纱帘，很容易阻挡其他客人的视线。

中年

“为什么不能一起去？我们以前一直都是在一起啊。”舟月皱眉起。

朔风也笑了，两人肩并着肩了八仙酒楼，如同琼州城里再正常不过的富家公，走观般向那红粉地、销金窟慢慢走去。

窸窸窣窣，环佩叮咚，换下的衣被一截雪白的藕臂搭在屏风上，少女模糊的窈窕姿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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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舟月不知，她只是以为他们两人是化名来拜访烟楼的魁娘。

舟月还故意用法术变换了声线，好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小公。

这哪里是养不养得起的事？

他们也算是走了运，不用另废周章，看来这吴公和沈公也是风的豪横之人。

他又在心里默默补充，直到永远。

她继续无力地解释，“我很小就开始辟谷了，从来没吃过凡间的味。”舟月闷闷，“朔风，你不要笑话我。”

少年朝舟月努努嘴，示意她去屏风后换衣裳。

怎么看都很漂亮。

她的左手挨着朔风的右手，少女还在用纤细的指尖继续写，“朔——风——，这是你的名字。”少女侧眸看向边的少年，仰脸笑，“你看，我们俩的名字在一起。”

吴公和沈公自然就是两个在岸边被朔风迷丢草丛里的倒霉。

两列或是妆艳抹、或是清丽秀雅的女正在笑意盈盈地在招揽客人，领的是个金光闪闪的妇人。

顺着她的视线，朔风看见大厅里一个裹着紫纱、半的艳丽女靠在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上，那女吞了一颗，笑嘻嘻地凑到中年男人嘴边，像是要喂他，最后却自个儿吞了下去。

烟楼名义上虽在琼州城内的乐康坊，但实际建于坊内翡翠湖里的小小沙洲上。它是琼州城里最名的烟场，非达官贵人不能，且必须有琼笺才能楼一窥魁娘芳容。

他就是喜逗她开心。

“朔风，那些人在什么？”舟月的脸突然红的仿佛滴血。

烟楼内设梅、兰、竹、四个天字号雅间，只有这里面的客人在献艺结束后才有被魁娘挑作幕之宾的机会。

朔风心一，匆匆转过望向雕木窗发呆。窗早已被他关上，没有闹的街景可以看。只有街两边小贩用力的叫卖声，让他注意到自己正在白天的闹市。

走过曲折蜿蜒、两旁还修建着假山泉如同江南园林的小路，两人在烟楼前站定。这烟楼修的很是富丽，三层楼屋，飞檐重阁，纤巧又不俗。

少女看着前空了的碗碟笼屉，颇有些心虚地神飞，搁下筷抿嘴，“我吃饱了。”

但他不想舟月难过，故意长吁一声，说，“真的想去？那你就要听我的。”少年伸手指，在黄梨八仙桌上轻叩几声。

舟月眸微亮，抿起嘴笑了，右颊一个小小的梨涡。她拿上衣，脚步轻盈地走向屏风后面。

朔风又将视线投向雅间的屏风。这是酒楼为了照顾脏衣的客人，特地放置了一扇屏风供客人更衣。

这便是竹字间了。

舟月瞪了他一，有些气，脸颊鼓成包。

舟月，朔风。

他前的假“少年”依然在熟悉的抿微笑，她右颊的梨涡小巧漂亮，连上微微的两颗贝齿也是小巧漂亮的。

未曾想对面的少年朗然一笑，如松如竹。雅间的临街雕窗开着，光疏疏落落地洒，这一笑惹得满室生辉。朔风支起脸，黝黑的睛剔透又净，“不怕，我有很多钱，养得起。”

舟月故作矜持地从袖中取少年刚买的绣帕拭过嘴角，正，“我们什么时候去烟楼？”

舟月看到了一个装着衣的靛青布包。

“我师父说，他捡到我时，我就在睡在溪边的一只小木舟里。他说一舟风月是良辰景，所以给我取名叫舟月。”扮作小公的舟月趴在船，捧起面漂浮的一盏小小莲灯，回向朔风。

朔风买的衣裳很合。

朔风站起，像搂小兄弟般自然揽过舟月的肩，笑，“不错不错。”

“我可没有，烟楼是上、上、上句话。”朔风不肯放过羞恼的少女，故意凑到她耳边。

朔风气短扶额，但还是持，“你是女，不能去。”

朔风有些发愁。

她想了想，坐到朔风边，右手指尖蘸了清澈的湖，在两人前的船板上一笔一划地写，“舟——月——，这是我的名字。”

这样啊，少女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