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在泉樟城里结识，因那时事务繁忙，潘广凌同陆恢二人经常不得不在卓思衡家夜谈至即将天明破晓，便只能客房将就一夜，故而也算常住的客人，看慈衡就如看待自家小妹一般，被数落笑话一番也只是挠。

他抵达时正值夜时分，也不必去衙门，径直杀向卓宅，来人通报后，潘广凌几乎是一溜小跑赶到书房，瞧见正在为明天堂课整理书录的卓思衡眉锁哀苦愁悴的模样，他本就惶急的心便更加慌张。

“我来本就是为了这事。”潘广凌自己搬了个小墩坐下，“吴兴和宋老三都听说你被弹劾参了一折的事，书院选好了下个月开建，可下这事，他们都觉得要问问你的意思，这书院……到底还建不建了？”

速度之快，即便是了解自己大哥的慈衡，都吓了一。

“可是……大人下在重兴州学，若是我们在瑾州再立一书院，岂不是在这个当和大人唱对台戏么？这怎么使得？浮汀山那个书院本就预备学资轻薄多利附近弟，大人还跟宋老三说，可让本郡内来此读书的学之家拿产抵替银钱，由宋家折算收纳，这样一来，岂不附近人人都去咱们那里，谁给大人的州学撑场面？这不是破坏了大人的官声和计划么？”

而说完后，他将目光看了过来，陆恢清楚地看见了，也知他在看卓思衡。

“可是大人的表情……”潘广凌看慈衡朗然，也知自己可能多心，但再看看卓思衡灰败的面目，实在不能放心。

卓思衡恍若未觉，又叹了气。

第100章

卓思衡看潘广凌严肃焦虑的脸，笑着摇拍了拍他肩膀：“小潘，你同我去过好多次山乡民，不知还记不得有一家人的鸭产最多，以此为生计的？我们当时都很好奇，去问山民如何到同样品的鸭吃同样的东西，却能比别家产更多？”

“记得，但凡和大

“大人！”他拎着卓思衡的袖晃了晃，“你的永清贤弟是个二十来岁的汉，气的大活人，这事都办不明白，怎么会连年升迁平步青云？他可是肃州那样艰苦的地方熬来的，怎么咱们江南府还养不活他？你清醒啊！”

“大人！是不是事了！怎么样！那群混账难为难你了？我爹他没帮你说话吗！你是遇到什么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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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书院怎么了？”卓思衡听到关键词，立刻切换回了办正事的状态。

潘广凌人都听傻了。

所学荒度己，当登望远，永存士志。”

“没用的。”慈衡无奈歪，告诉潘广凌，“自巡检司一行人登船后，你卓大人就是这个样，已经两天了，我看且得再缓缓。但你和他说正事，说不定就能回过神来。”

那一刻陆恢意识到，他们两个心中所思所想，皆是同。

原来卓大人担心的本不是巡检司即将返回帝京回奏之事，也不担忧自己的前途和家命，竟然担心的是些婆婆妈妈的琐事……

潘广凌也是无奈至极，只好说：“那我和他说说浮汀山书院的事。”

巡检司一行人离去后两日，终于忙完手事的潘广凌风风火火星夜兼程，骑赶到永明城。

这时，卓思衡叹了气：“这两日骤雨后，天气转寒，永清贤弟走的时候穿得那么单薄，他弱，也不知有没有时添衣好好照顾自己？饯席之上，本地的菜他一个没吃，肯定是不合胃，可是将来如果他要在江南府就任，吃不惯这里的菜可怎么办？听市舶司的官吏说，明日有风浪，上午港还要封泊，不知永清贤弟到了建业没有，会不会遭遇海？”

“建啊，这是咱们商量好的大事，为什么不建？”卓思衡刚回过神来迅速状态。

他的话跟箭矢没有区别，字字满弓惊，话音刚落，卓慈衡正送茶到书房推门而，将前面听了个清清楚楚，忍不住笑：“我大哥什么时候会为这些宵小烦心，我这个亲妹妹都不担忧，小潘哥哥你满的汗，比我还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