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令禹的存在让这一切都变了调。

望着太爬在窗边的痕跡，还有些初醒的恍惚，到底睡了多久林耕未其实没有概念。了一个晚上的梦，翻来覆去，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甚至都有手麻了才发现自己趴睡着没个正型。

其实答案早如明镜映照心里——只要不放弃，纵然途经苦楚，依旧能遭遇良善。

多可啊。

睁放空的这一会儿，他已经想起了昨天的事，还有了一晚梦，几乎都关于某人的事情。差不多是想一脑袋撞上床铺的后悔，叹了一气坐起来，搔着脑袋厕所梳洗。林耕未望着镜中的黑圈，还有少眠的红，又叹了气，终于没忍住，撞了撞镜里的自己——清醒一啊。

第一天晚上对方打跑的那隻野兽，他真的能独自应付吗？

没没脑的，听上去又饱情绪的歉让他了一个浅笑，咬着酒杯抿着酒，觉得对方有傻：「是为了你们家主脑吗？谢谢。」

如果他当初把白葵意的话奉为圭臬，那他还能找到一份谋生的工作吗？

那个说陪着他、在意他，在痛苦的时候喊醒他，在恶梦的时候拥抱他，在他拒绝陈述时一次次说：「没事的，没关係。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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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恶去揣测别人，防备只会如同苔癣层层叠叠越来越，掩盖底下的真实。

每天每天在他边的人，是真的。真实得让他惶恐，让他退缩，让他害怕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只不过是腹剑——可如果他是说真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他是真实的。

在朦胧间，想起了曾经在森林中，面对秀的犹豫瞬间，如果当时全盘否决了秀对他曾有的善，那他真的能顺利到达大猫族吗？

可是今晚的这一掌，狠狠地打醒了他，告诉他，藺雨不是人工智慧，不属于他。是一个未知的，不确定的存在。

额抵着冰凉凉镜面时，一件原本没放心上的事情飘脑海，那天酒喝到一半，佘令禹兀自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之前我就一直觉得，比起那个大放厥词说他们写主脑多好多的人，你们才是真正负责，对小六儿有的啊。」他有慨。

他的小孩有金属的发，靛蓝的睛，緻可的脸，就算原型是条蛇，金灿的鳞片覆盖全，看上去威风凛凛，可撒着连吃饭都要人餵的样却又让人无奈心。

在睡着之前，林耕未不经意的想，唔，他歉了，其实他都歉了啊……原先说要等他完梦告诉他的，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佘令禹摇了摇：「不只是主脑的问题——还有我。」

他是他的，绑定的，写在骨里的程式码。不会背叛他，一心向着他的存在。当藺雨一次次说着「我会陪着你」时，林耕未不曾怀疑过藺雨的真心。他以为他是人工智慧，是设计好的。所以理所当然的接受的同时，也有一丝清醒，知这些都是假的。

「啊，对，毕竟你们写了帆蚣的主程式。」

堕了梦境中，那说话的人，藺雨的话变成了佘令禹的。从小孩的声音，转成了青年的清朗独语，如同打翻了一匣珍珠，錚錚然，化了音符，回盪成乐曲，如歌如诉、似假还真，唯有洁白通的光泽扑朔辉映，撩綺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