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擒虎不听这话。

师雁行了厚重的狐斗篷，在原地站了许久，一时慨万千。

想要别人重视，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什么你家我家，以后都是一家！”

这世上，知己好友难得，值得敬佩的敌人也难遇。

师雁行当时就对着柴擒虎笑，“这可是沾了你们家的光了。”

李金梅不解，在后面嘟囔：“掌柜的，这老匹……”

胡三娘一个神过来，她立刻改，“这老大人之前对您和小柴大人不敬哩，险些坏了大事，是敌人，您怎的还来送他？”

他说年前已经亲看着杜泉与新任知州割了，那官儿还不错，很是上。又附上新任沥州知州的姓名、籍贯并过往履历，甚至连家里几人，父母是否

师雁行哈哈笑起来。

冯田复又上车，那老仆再次甩起鞭，旧车吱呀呀往官去了。

“就算是敌人，也有可敬可之。”师雁行用力了个呼，冰冷的空气瞬间鼓胀了肺腑，叫她的脑越发清醒。

所以说，人多现实啊！

冯田更像是堂吉诃德式的人，莽撞而孤独，不为世人所理解。

差不多前后脚，沥州通判周斌和夫人也打发人送了信和贺礼来，很低调，伪装成探亲的商人悄默默城。

师雁行亲看着那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飞雪中，隐隐有觉：这可能是她跟冯田最后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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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雁行最后往冯田消失的方向看了，不再留恋，转上车。

这段时间庆贞帝雷厉风行，发作了不少官员，也着实抄了几家，大大充实了国库，各路官员皆是风声鹤唳，唯恐自己就是下一个，也越发不敢对外结。

杜泉素来傲，纵然之前知她与柴擒虎定亲，可当时的柴振山不过寻常武将，也只是络有余，亲近不足。

这大冷天的，都城好几里了，荒郊野岭半个人都没有，图啥呀！

相较李金梅的不解，胡三娘倒有些理解师雁行的心情。

早年她还耍相扑时，曾遇到一位很难得的对手，一度难分下，两人情颇不相投，每每见面必生角，视彼此为劲敌。

如今柴振山一朝荣升节度使，权倾一方，那些所谓的“矜持”“隔阂”，也瞬间化为乌有，亲好似一家骨。

若要展现大度，大可以在城门内相送么，还能有人看得见。

正好师雁行也想让自己和各路官员的往来行在暗，一来防备来日被人拿，二来敌明我暗，即便有事也方便应对。

可后来得知那人发生意外，再也不能相扑时，胡三娘却觉到前所未有的惋惜和难过。

相较杜泉，周斌和师雁行的关系要亲厚多了，说话也更真诚随意。

柴振山临走前，还儿盼着给自己当爹呢！

月初沥州知州杜泉京述职，主动给师雁行偷偷递了封信，大意是已经与新任知州接完毕，又恭贺她公爹升、她大婚云云。

可我不一样，她默默地想，我会拥有一切……并全而退。

正如之前她和董康的关系，若一早就张扬开，董康也就不能向自己暗中透漏了……

“走吧！”

已是腊月二十一，师雁行和柴擒虎的婚期就在腊月二十七，朝廷挂印放年假的第二天，方便招待宾客。

但他们也不同。

其实真要说起来，她跟冯田是很有相似的，都在各自的领域分外执着，虽死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