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顷和柴擒虎对视一，竟然都没着急。

表面一层金灿灿的油，圆圆脑小怪似的，在橙红的夕照耀下闪闪发亮。

其实她一早就有个疑问：

“两位师兄日后要官吗？”

他就不喜石榴！

柴擒虎哈哈大笑，也往自己嘴里了一把，然后俩人一起哈喇。

可来到五公县之后，田顷一度有暴饮暴的倾向，师雁行便联合裴远山夫妇迫他开始减。

乖乖，就这么个疙瘩汤里面也放油诶！

田顷想了一会儿，老实回答说：“且不说不官，士是一定要考的，也不枉费师父一番费心教导。届时家中不少产业就能免税，外的人也就不敢像以前那样轻视我爹娘了……”

师雁行听话里有话，就问是怎么回事。

后来田顷中了秀才，外面不少人帮忙说起终大事，田家便主动联系了对方，想趁着这会儿的喜事先把名分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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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中秋陪师父， 结束后天也凉了，先去爹妈那边陪着过了年尽孝， 转过年来再回原籍乡试， 两不担误。

田顷听罢，心动不已，才要说话，却见柴擒虎又朝师雁行挤眉动：“前儿伯父伯母来家书了，只怕要叫二师兄回家相亲呢！”

官的难度之，丝毫不亚于经商，有时候田顷想起来就觉得疼。

有时候长辈中的好，跟晚辈脑里想的好，压就不是一回事儿！

“那，那咱们吃完了，掌柜的和太太她们吃什么？”

这会儿冷不丁听人说要走， 一时半刻间，竟有些回不过弯儿来。

且自他中秀才后，在家烦于应酬，便借故来走走。

后面的胖妮说了啥，郭张村妹没听见，压顾不上听。

田顷觉得这俩人简直有病，自己掰开个甜石榴吧嗒吧嗒嚼。

柴擒虎从旁边递过来一块手帕，示意她嘴。

她家里疼得厉害，见女儿实在不愿意也无可奈何，只好陪着不是上门来。

小师妹就是最的！

奈何有代沟啊！

再吃大包。

田顷刚来五公县时，虚岁就已经二十一了，况且他家富又有了功名，理说这个时候的人们早该成了亲才是，可他竟连个未婚妻都没有。

因她最近事务繁忙，往这边来的少了，便特意腾空来留下吃饭。

如果田顷真的先回家探望父母，届时心放松，必然要大病一场，只怕就没那个力再往京城赶了。

田顷胖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家人觉得这样是有福气的表现，从没觉得他不好。

第123章 箭

“放着甜石榴不吃，去吃酸的……”

她本是就着话一问，也没想追究人家隐私，不料田顷略一迟疑，还真就把往事说了。

为人女和弟的，总归也要有用。

两人吞了唾沫，学着别人的样，先喝几疙瘩汤。

也不知怎么调的味儿，酸酸辣辣极开胃，几下去，脑门就细细密密憋来一层薄汗，好像把白日间赶路的疲乏都撵来了似的，非常过瘾。

小姑娘想的是个风倜傥的俊俏书生，结果见面后一抬发现是个上下几乎一样的白胖，当场就哭了。

师雁行好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机械的抓着石榴籽往嘴里， 结果就被酸得一激灵，睛都睁不开了。

饭后裴远山去书房找给她的书，谁知竟没找到， 又喊夫人去里屋帮忙。

走？

他比前两位师兄更能折腾，知土不服的苦。

天爷咧，就这么好的面，竟然还包油渣包……

这石榴熟得极好，石榴籽颗颗饱满，丰沛的将薄得锃亮， 鸽血宝石似的艳丽。

师雁行一想都替田顷痛苦。

原来，早先田顷确实曾与一女指腹为婚，两边乃世，也算门当对，只是因为生意的关系不在同一个地方，田顷那女从未见过。

梦碎了。

中秋节前两天， 师雁行又去县学探望裴远山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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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雁行听罢就笑了，一针见血：“二师兄果然是位君，不过恕我直言，想必你也没有多喜那姑娘。”

待到会试一了，若有幸中了，自然一封家书告知父母，也叫他们知你有了好结果；若不中，好歹还有三年功夫，再慢慢回家不迟。”

真是妥妥的八千里路云和月了。

“走吧，”田顷想了下，“我虽不必回原籍，可不顺路，也有想家，还想空些日来陪陪大师兄……”

师雁行一下就愣了， 嘴不经脑， “去哪儿呀？”

主要是两人从小到大就没缺过什么东西，家里人也很想得开，所以对于争名逐利自然不像外面的人那么迫切。

倒不是说田顷有多丑，甚至胖得还可，只是实在不是那姑娘喜的款儿。

意思是本就是两家之约，不如就此作罢，互不耽搁。

柴擒虎就笑，“小师妹向来看人极准的。”

“休要再提这话。”

师雁行笑着。

那面也是好面粉的，嚼都香！

“真好吃，再给我一个……”

夫人很喜吃甜石榴，下的人每天都会用洗净的纱布拧两盏石榴来。

“嘿嘿……”

“你不懂！”师雁行咂着嘴，“那二师兄也要走吗？”

柴擒虎拍着田顷的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何必急在这一时？

当天晚上，俩人又香又撑，躺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没睡着，一打嗝都是油汪汪的香，梦都在抱着包啃。

妈呀，这也太酸了吧？！

整个过程虽然不大好受，但田顷从到尾都没有表现多么烈的抗拒。

一咬到猪油渣，啵唧就是一包油，浸透了旁边的面和萝卜条，格外滋。

柴擒虎失笑， 顺手把剥好的一碗石榴籽推过去，“明年八月乡试， 我要回去应试了。”

他在意师门，所以师父师娘和小师妹一说，他也就改了。

明年八月乡试的话，再一转年二月就是会试了，田顷也能考。

“掌柜的和太太、二姑娘不在这里吃，”郭苗笑，“掌柜的今儿带人在外谈生意呢，且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太太和二姑娘在后正房吃，你的什么心？且吃你的吧！”

田顷那会儿也有自卑，田家父母还在气愤时他就主动说：“既如此，便是有缘无份罢了，何必求？不如放人家归去。”

这个问题一来，众人就都笑了。

她们全的思维都被香硕大的猪油渣包给占据了！

啊，这该死的原始通年代。

“自古房烛夜、金榜题名时，此乃人生二喜，双喜临门实为上上之喜啊！”

好像确实有太酸了哈，都止不住。

想完成这个计划，田顷就要从五公县发，先走将近三千里回去看爹娘，完了之后再走将近三千五百里去京城参加会试！

他爹娘还在川蜀一带，而会试则要去京城，五公县则在东边偏北，距离京城反而不太远。

所以虽然是后年二月的会试，田顷还真就得从今年中秋后就发，能顺利完成就算不错了。

裴远山啥样的都不吃。

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大半年，冬天一起打雪仗， 夏天一起城游湖， 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这生活。

只是此事关乎别人隐私，师雁行本人也是晚婚晚育的倡导者，所以就一直没往心里去。

话虽如此，到底有些失落。

可如果家里没有个正经人地的读书人，商又难免沦为他人鱼。

看她们三两吃掉一只大包，那小胖妮儿又主动帮忙夹过来几只，还得意的问：“好吃吧？家里的饭都是咱们的，相互评。掌柜的说这叫相互促……”

去年就没在家过年，今年再不回就说不过去了。

外面师兄妹三人围坐剥石榴， 却听柴擒虎忽：“小师妹， 中秋后我就要走了，有什么想要的没有？回打发人给你捎来。”

师雁行笑着另起话题。

依我说，倒不如先去京城会试，此去不过七、八百里，时间宽裕也好从容应对。

“那倒也是。”

田顷是个聪明人，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师雁行的意思。

如果你真心在意某个或者某些人，一定不介意为对方改变。

那小姑娘原本听家中长辈一直立夸“长得极好”“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况且如今又中了秀才，所以那小姑娘也是满心喜，无限期待。

儿是单纯的胖还是胖士，差别可太大了。

这样长途跋涉，不得休整，别闹病来，反倒叫伯父伯母担心。

田顷涨了个大红脸，难得有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