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照样说了，刚说到师雁行去给孙家送菜，郑义父三个就回来了。

“去给孙家送菜？”

郑义是换过大衣裳才过来的，先去坐下，又让柳芬细说。

那边兄弟俩对视一，也听得仔细。

柳芬说完，郑义半晌没言语，过了许久才对她和颜悦：“你们合得来也是缘分，以后都在一座城里，多多来往着就是了。”

柳芬很兴，又说了一会儿话，略疲惫，就先回房歇着了。

后面郑义抬抬手，郑如意郑平安两人都跟着去了外书房，就见老爷低摆着窗边一盆腊梅，过了会儿才问：“她往孙家去的事儿，你知不知？”

郑平安摇，“这个还真不知。”

县衙比在镇上的时候忙多了，又要际，他也没以前那么多闲工夫，这阵去师家菜馆还不如柳芬频繁。

郑如意叹：“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有这样的本事。”

谁都想跟地方官搭上线，他们爷们儿几个这几年也一直没松懈，但孙良才和县令苏北海都非常谨慎，很少公然与地方乡绅豪商往来。

上回也是买卖谈成了，需要县衙拨款，这才好歹把孙良才请来赴宴。

郑义努力了这么些年，也不过逢年过节能去家里给孙母请个安罢了，可师雁行呢？才来县城几天啊，竟一下赶上了度不说，还后发先至了！

隔三差五就被孙母叫去说话，这是什么概念？

了老太太的啦！

孙良才是个孝，不里面几分真几分假，他确实从未违背过老太太的意思……

郑义笑了几声，“啧啧，这招狠啊，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她先把老太太拿下，日后若有用得着孙良才的地方，都不用正面说，没准儿老太太一句话就帮着办了！”

也别说什么“外打拼是男人们的事”这样的瞎话，有时候内宅的女人们才是真绝！

兄弟俩对视一，都没声。

师家那个大姑娘吧，你知她厉害，但每过一段时间，她好像都有办法重新刷新一下你的认知，让你明白她还能更厉害。

“以后待她再客气些，”郑义看向郑平安，“你小糊着人家喊了二叔，倒也算误打误撞，甭之前是不是假的，以后都要当成真的。”

郑平安应了，“哎。”

顿了顿又笑：“什么误打误撞，这就是缘分，也就是我火金睛、慧识英才……”

“见好就收吧！”郑如意失笑，“给你三分染料，倒开起染坊来了。”

郑义也跟着笑了一回，“再过一阵就是清明节，既然是亲戚，提前说好了把人请到家里来玩，之前的院忒小了些，再收拾个大的来，摆设也都换一遍……”

莫欺少年穷，照这么看下去，以后谁仰仗谁还不一定呢！

开业之后客逐渐稳定下来，师雁行就开始陆续丰富菜谱，这两天又逐渐加了几样蒸菜，其中最受迎的就是腐和粉蒸。

另外还请人在墙外屋檐下起了一排小灶，每个上都放一个砂煲，现现卖腊腊煲仔饭。

蒸菜和煲仔饭都可以提前大批量预制，前者蒸熟了就放在大笼屉里保温，有客人随吃随拿，非常方便。

后者放在灶上，的人都瞧得见，闻得着，不占店内地方，还能帮忙揽街上的客人，一举多得。

开业当天店消费的那三位绣娘成了菜馆的常客，尤其当日那穿绿袄的，几乎天天都来。

后面通过聊天得知，她叫翠云，五公县内本地人，母亲就是绣娘，她因天分格外，早早就绣坊活挣钱了。

刺绣这活儿净轻省，远比一般活计来得面，像翠云这级别的手艺人，算是县内收群之一了。

师雁行看过她绣的小猫扑蝶帕，真是栩栩如生，妙不可言，还是双面绣。

若放在后世，没有五位数本不用想。

翠云格泼辣外向，年龄又和现在的师雁行相当，两人很说得来。

“你手艺可真好，这个粉蒸虽然是大块的，一都不腻呢！”

她其实不大吃这么大块的猪，尤其是的，觉得简直腻得要死，所以今天师雁行给她推荐新菜时还有抵呢。

可没想到上来的粉粉的糯糯的，外面裹着一层金黄的粉，细沙可，看一就上了。

再试探着吃一，嘿，不腻！

外面裹的米粉早已被油脂浸透，油适，滋味一儿都不比差。

还有底下铺着的老南瓜，也被醇厚的猪油泡透了，细腻，咸香唯。

翠云当场就把这菜列为近期最，没有之一。

师雁行帮她从后面舀了一碗萝卜丝咸汤调和，“喜吃就好。”

穷人普遍，但经济条件好的难免挑剔些，更喜这些而不腻的。

腐和粉蒸都成小份，一碗一碗上笼屉蒸，哪怕一个人来用饭，也不怕吃不完的尴尬。

此举一，备受那些小胃姑娘太太们的追捧，卖得极好。

翠云嘻嘻一笑，又挖煲仔饭吃。

“我最喜这里面的锅了，又香又脆又有滋味，真好吃。你们怎么不卖单独的锅？”

师雁行笑：“好吃的东西可多着呢，一样一样的，怎么卖得完？得慢慢来。”

她倒是想过，奈何最近雨连绵，天气异常，香脆脆的锅摆来没一会儿就了，只好过一段时间再说。

一时翠云吃完，又借漱了，这才门。

“对了，下月初我娘生日，想在家里摆宴，你们可上门送菜么？”

师雁行笑：“送，怎么不送？得空了你把饮忌讳、喜好都细细说与我听，我再送你个没见过的好菜！”

这可是店里的大客，得好好维持着。

翠云一听，果然喜上眉梢，又说：“你手艺这么好，可惜全是菜品，那脯虽好吃，却黏糊糊的，不便随携带呢。”

她嘴馋，饭之外也时不时往嘴里什么才好，之前喜脯，几乎每天都称一两，奈何天气渐温，脯表面的酱化，时常从油纸隙中渗来。

上回她偷偷带脯绣坊，险些脏绣品，自此再也不敢了。

师雁行明白她的意思了，想要方便携带的零嘴儿呗！

“这个简单，过几日你来，保准有惊喜。”

“那好，我可等着啦！”得了准信儿的翠云心满意足地走了。

翠云吃饭细，的时间总比别人长，等她离店，午饭峰期差不多已经过了。

师雁行简单安排了一回，跟大家一起吃了个煲仔饭，又收拾好东西赶往县学。

如今县学的几个门跟她都混熟了，只要上查得不严，便会胡安个由放她去，十分便利。

因如今开了菜馆，师雁行不便饭前来，每次过来时都带着半成品，细细将法说与诗云听了，让她看着厨，成品滋味倒也没什么差。

裴远山和夫人都是雅人，师雁行门时，两人正对坐联句，你一言我一语，就非常脱俗，令师雁行这浑上下散发着铜臭的自惭形秽。

照例先向裴远山汇报了功课度，夫人就拉着她的手：“你那边想必也忙得很，这样两跑累坏了吧？瞧着这几日好似瘦了些。”

师雁行心，何止两跑？算上孙家，足足三呢！

不过各有收获，累儿也愿意。

师雁行说了几句岔过去，“瞧着先生眉宇间似有喜意，可是有什么好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