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良才微眯着睛唏嘘：“有时想想，这大半辈这微末小官，图什么！还不如像老弟这般买卖，照顾的家里人穿金银，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像我，老母下月寿诞，我却置办不起像样的席面……惭愧，惭愧呀！”

心上，试问这样的好商不扶持，却照顾哪一家？故而衙门这边不是问题。

郑义敷衍几句，却是结结实实往心里去了。

郑如意听罢，就说：“既如此，咱们单独封个红封？”

“那就连县太爷一起给？”

就跟外的人看他郑大官人腰缠万贯，觉得肯定事事顺心一样，哪里知酒桌上给人家装孙的苦？

“孙良才素来有孝之名，孝心么，七分真三分假，哭穷么，只怕倒有八分真。”

这一来二去的，难免捉襟见肘。

“也不好，凡事过犹不及，若一味拿银，他们少不得也要觉得咱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得的这般容易，往后即便无事也要寻些事情来刁难了。”

县丞看着威风，实则地位确实有几分尴尬。

跟官员打是门学问，伺候不周到不成，伺候得太周到，也不行。

郑心微动，才要说话，却见孙良才将脸一抹，笑：“是我酒后失言，失态了，老弟权当没听见，切莫往心里去。”

只要县令有心拿，县丞就是个摆设。

郑家父这才敢放下心，又使浑解数敬了一回酒。

外的人若要行贿，要么直接打通县令的关节，要么专攻下的小鬼，很少有人求到县丞上。

郑义连呼不敢，却听孙良才又叹：“老弟，你们外只瞧我这一官，声声何等威风，殊不知，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呀。”

郑义摇，“不妥，此番已经提前打了衙门里的几位大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再单独给孙良才，来日东窗事发，叫县太爷怎么想？”

这话倒是真的。

稍后散席，郑家父亲自将贵客们送门，亲看着上了轿，又送去半条街，这才着雪片打着寒颤回屋取。

没人求，俸禄又少，自然穷些。

上有县令压着，下又有各项分的主簿、典史等，律法条文上也只说是“辅佐县令”，并未规定实权。

郑义沉片刻，意义不明地呵呵几声，良久，才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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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郑如意亲自替郑义倒了一回，“那孙县丞最后哭穷，到底是真的酒后吐真言，还是借机索贿？”

爷俩也不敢就此歇息，就去前书房对坐脚，一边脚，一边细细回忆今天宴席上的滴滴，查缺补漏。

孙良才已经收了银，自然不会在这档再狮大开，不合规矩。

夜后西北风越发了，得窗纸一鼓一鼓的，叫人不自觉跟着抖。

如今五公县的县令虽没有故意为难孙良才，甚至很有几分倚重，但两人都是一般的经营名声，只要别人不主动给，孙良才也不好意思开要。

因怕误事，桌上摆的都是好，却不易醉人的西域酒，也不知那孙良才天生不胜酒力，还是借酒劲说真话，不多时就有些歪歪斜斜，拉着郑义喊起贤弟来。

郑义，有同：“是呢，草民明白。”

而据郑义所知，他老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