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杀我，我给你钱……」

应天知府当得舒适妥贴是千真万确的。

自他一上任就加徵新税，财税、地税、人丁税，开放酒麴酿造之禁，以加徵酒税，秦淮河畔的青楼必须全照他的新规，官人们若想召姑娘陪侍，必须先喝几壶酒。税收既然多，在官银上缴朝廷以前，他这个地方官开个帐，中饱私，也属官场惯例。既是汪太监给了他这个缺，就看在银的份上，帮他演上一齣降妖伏，飞龙在天的戏，也仅是举手之劳而已。

围观群眾见状，随即一哄而散，唯有府衙的差役不得擅离职守，死死盯着雾气中以防看不见的敌人忽然冒来。

「……游赤驾驩，越崑崙各霞迎驤……」李孜省仍在唱。

杜攸想起逃跑，膝盖却不听使唤，连都直不起来。

杜攸也想逃跑，但见雾气不停在他周围凝聚，不一会儿，所有人的视线都被一片死白的雾墙所遮蔽。

「来……来人，给我拿下！」杜攸惊慌地大喊，脚步胡往后退去。

杜攸悄悄移开了目光――他讨厌见血。

犹如白雾拢成滴，一缕黑影自雾中乍现，黑影聚成一名黑衣男，逐步向杜攸靠近。

来假祁祁……」

不对劲啊，杜攸心中暗忖。

杜攸忽觉一阵刺骨寒意，伴随一不知从何而来的腥咸味，天也倏忽转暗，坛上的祭品公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莫名的寒意，放声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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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手握长矛的护卫又疑又惧，不敢擅动，先确定来者究竟是人是鬼。

几名弟走上前去，奉上祭刀、祭酒，被四名士兵綑绑拉扯的公兴许意识死期将至，不住地挣扎，企图甩脱士兵的控制，士兵们必须竭力，才能将牠在定位。

李孜省手执祭刀，里读诵着祭语，一名徒儿将祭祀用的玉碗贴在公下方，准备承接牲品的鲜血。李孜省停顿了一下，端详这隻洁净的牲畜，牠尝试衝向前以挣脱束缚，却被绳索拉扯。李孜省握祭刀，切开了公的咽，将颈鲜血注玉。公睁着困惑大，发痛苦的嚎叫，直到耗尽最后一丝气力，这才颓然倒地。

李孜省似乎也想尽速了结，扬手召唤。

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

李孜省手捧盛有祭牲鲜血的玉，缓缓将牲血倾倒湖中，同时诵：

「畿千里，为民所止，

黑衣男一闪，先踢飞面前两名差役，另一人想从后方偷袭，矛尖直指男后心，谁知他背后也长了似的，从容地探手夺去长矛、朝背后肘击，这一记撞碎了差役的鼻梁，血满面。

没来由地，忽有几雾气自湖面升起，似涟漪般地向外扩散，不久整座玄武湖全垄罩着厚重的雾靄。

男睨了杜攸一，不理会他的叫喊，逕自跨步走来。男形壮硕，双霍烁着焰火，手中大刀已挑明此行来意。

「什么人，竟敢擅闯祭仪？」杜攸颤声说。

男啐了一，一脚将杜攸踹翻在地。

他从未看过会挪移翻腾的雾。

祭词像是永无止尽。

其馀差役不敢靠近，纷纷对黑衣男掷手中的长矛，男挥动手中大刀，毫不费力地将飞过来的长矛一一击落，招式如行云，游刃有馀。

差役们见不敌，索放下兵逃命去了，没人想为一名怕死的贪官卖命。

杜攸惊恐莫名，双手在空中挥，里嚅囁着：「来者何人？为……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