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的门再次关上。

这时阿耶刚从田里回来，一看见他二人站在院门，心里稀奇，赶上前打招呼。

谢珩见她都要嗅到自己脸上来了，冷冷：“坐好，成何统！”

桃夭见他不说话，一副“我就知”的神情，“这些老鼠真是太猖狂了，竟然大白天都往屋里跑！”

好苦！

桃夭委屈，“先生怎么突然那么凶？我不过以为酸梅倒在先生上了。”

张氏正说和两句，谁知宋大夫不慌不忙从怀里掏一个账本来，细数着这些年家里因为生病，在他这里赊欠的医药费。

小寡妇哄：“不吃药先生的就不能好了。”

*

一只小小的手掌伸到面前来，白的掌心卧着一颗本看不来是什么的东西。

上次她去了一趟厨房，差没把厨房着。

“不甜腻，”小寡妇极力推荐，“这是我在山里采药时见到的一梅，用张婶给的桃腌渍的，又酸又甜，先生试试就知了。”

想来，夏天快至。

桃夭想起厨房里的鱼，忙：“莲生哥哥想吃鱼。阿耶蒸的槐鱼最好吃了，阿娘去睡一会儿，等阿耶回来好不好？”

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疾步走上前，试探：“阿娘在看什么？”

才把鱼提到厨房的桃夭一来就看见莲生娘正趴在东屋的窗。

谢珩神微动。

他皱眉。

说着她跪坐在地上捡酸梅，捡着捡着，微微前倾，像一只小狗一样在谢珩上嗅了嗅。

桃夭拦在她面前，“现在时辰还早，莲生哥哥还不饿。”

他伸手拿了一颗放嘴里。吃完后又拿了一颗。

谢珩睫低垂，背着后的手指的得咯吱作响。

阿耶生得五大三，瘦得跟小崽儿一样的宋大夫哪里是对手。

桃夭心疼上前，“怎么倒了？是不是老鼠跑来了？定是那只老鼠欺负先生不能动，下次等我见到它，一定狠狠揍它一顿！”

莲生娘若有所思地，“对对对，莲生才回来已经很累了。我现在去给他饭。”说着要往厨房去。

甫一去，她就闻到满屋酸梅香气，瞪大睛看着正伸长手臂捡酸梅的谢珩，“先生这是在什么？”

他手一抖，酸梅罐“咚”一声闷响掉到地板上，咕噜咕噜打了几个转，没有封好的酸梅洒了一地，与日里的混在一起，满室都是酸梅香。

桃夭吓了一，立刻端正坐姿，像是个错事的孩咬了咬白的指尖，“我只是闻到先生好的酸梅香气，……”说话的时候气味更了。

一打开，一带着蜂酸甜气味萦绕在鼻尖。

酸而不涩，甜而不腻，瞬间化解中苦涩的药味。

过了约有一刻钟，谢珩从书里抬起睫，瞥了一酸梅罐，迟疑着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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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娘这才应下来，回屋里躺着。

阿耶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疑惑望向张氏。

屋外。

莲生娘一见她来，问：“你莲生哥哥想要吃什么？”

他并没有不喜。

屋里一时有些静谧。

桃夭也不知怎么惹了他，打扫净地面后了屋。

人一辈谁没有个疼脑，磕磕碰碰，这些年大家一有事儿就去找宋大夫。没钱时便说先写在账上。宋大夫从来不会主动要，今儿是怎么了。

谢珩闻言一顿，指甲在床沿上划下一长长的白印。

桃夭生怕她像上次一样扑去，哪有心情看，忙哄：“莲生哥哥才回家一定很累，我们先不要打扰他休息。”

桃夭无法，只好装模作样去问。

莲生娘不肯，她的莲生明明饿坏了，吃了那么酸梅胃怎么受得了！

可她已经封好陶罐兴兴去了。

张氏跟了面沉的宋大夫一路，见他往家里去，以为他要去替桃夭讨公。

宋大夫说的时候，娘两母女就在屋里听着。娘一见自家男人黑着一张脸屋里就开始去里屋枕下翻钱，死活拦着不肯给。

谢珩端起碗药一饮而尽。连吃两杯，满嘴都是药腥味。

桃夭见哄不好她，只好：“我去问问莲生哥哥想吃什么，阿娘先回屋休息好不好？”

张氏便将娘两母女如何在池塘边欺负桃夭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谢珩与她对视片刻，端正坐姿，把沾满蜂的手悄悄背到后去，神淡淡， “酸梅罐倒了。”

第6章

谢珩盯着那只固执举在嘴边的手看了好一会儿，又见她角还挂着一滴泪，犹豫再三，皱着眉放中。

片刻后，眉舒展。

一连吃了五六颗他这才把罐封好，正要放回去，突然听见窗棂有动静。转，便瞧见窗外趴着一张脸，正直勾勾望着自己。

谢珩：“我并没偷吃，是刚刚那老鼠从我上踩过去留下的气味！”

莲生娘指着窗喜：“你瞧，你莲生哥哥真回来了！”

莲生娘犹豫再三应下来促她赶问。

他正走神，一碗黑漆漆的药儿捧到面前来。

她眯着睛笑，两个小酒窝：“是不是很不错？”

他毫不犹豫拒绝，“我从不吃甜腻的东西！”

她却不兴地嘟哝，“大家都很喜，兰的夫君是长安人，他吃过一次说全长安的心铺都比不过。就只有先生一个人不喜。”

“一共五百五十三钱。”宋大夫合上账本面无表情地说，“若是有问题，咱们可以对一对。”

都这么久了，阿耶怎么还不回来，究竟去哪儿了？

谢珩微微颔首，“尚可。”说罢，瞥了一她手里的酸梅，结微动，示意她再拿一颗。

桃夭的亲事有眉目了

阿耶是个厚人，越听越生气，没想到自家婆娘这样的糊涂事儿，一脸羞愧，“宋大夫等等我，我这就取拿钱”。说着便院了。

闲下来的桃夭看着桶里奄奄一息的鱼，不断望向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