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你快别这么说了，我自小弱多病，常常医院家里两边走，这里简直就是我第二个家呢！」她柔声说：「你这么忙碌，还时间来探望我，我真是过意不去。」

宋星寒震惊得说不话来。「但……」

宋星寒慌忙过去扶起她：「方小，你没事吧？」

----宋星寒的腔调一向清越字、以声带情。方晓晴凭着她的声音，可以想像她的晴，她的鼻，她的温文儒雅。方晓晴也跟宋星寒握过手，觉到她的段较，手比较修长，而且很温。

「星…星？」晓晴转过，脸上泛着丝丝惊喜：「是你么？」

「是，我是宋星寒，方小，对不起，我……」

宋星寒梦也想不到这年纪轻轻的富家千金，思想居然这样豁达，真教那些事事怨天尤人的人们惭愧。

「晓晴----」宋星寒握着她的柔荑：「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勇敢豁达的，希望你快快把养好，我会一直在你边支持你。」

「你……你的睛？」宋星寒这才发现，方晓晴的眸竟是死灰的。

「星，怎么忽然歉？」

方晓晴，宋星寒隐约记得刘太太曾介绍她俩认识，她大约二十岁，段很纤巧，肌肤也雪白，只是略嫌赶时髦，即使在戏院内，也着太镜。她甚少参加太太团的聚会，就是来了，也只静坐一旁，微笑着听别人谈阔论。

那天，宋星寒到方家拜访，被请园。

「我不知应该怎样报答方先生﹑方小了。」

方晓晴的哥哥方震东知她很喜宋星寒的演，于是每夜也亲送她到戏院听戏，散场再接她回家。方震东发现，每当宋星寒的声音响起，方晓晴整个人也彷彿轻快起来。

「对……不起！」宋星寒不由哑了声音。老天爷怎会这样残忍，让这么一个女孩看不见这世界？

1937年，日本侵华，时局很混，但由于澳门是中立国牙的属地，并未受到战事影响，尚算太平。

方晓晴的睛虽然看不见，但心思却更是细密，光听宋星寒的声音，也会知她是喜是愁是哀是乐，怎样乔装也不用，很多时候，宋星寒竟觉得她比边任何一个人更了解自己。

宋星寒从没遇过像她这样温婉的人，心不觉涌起一团火，也浑忘了避忌。

宋星寒又急又愧，慌忙赶到医院。

方晓晴很快乐，她梦也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

这是个大天，方晓晴仍是着太镜。

「……方小，我知这事情很麻烦，真的不应该打扰你，可是……」

但在两年前，在很偶然的机会下，方晓晴跟表到戏院去，接到宋星寒的表演，上便着了迷。

「这件事，我会跟哥哥商量，问题应该不大，星可以放心。」方晓晴很快便答应下来。

那天宋星寒跟方晓晴别后，心里淡淡的，儘是她那纤弱的影。

宋星寒向太太团求教，她们一致提议她请刘太太的表妹方晓晴小帮忙----方家是澳门百年望族，如果方家人跺跺脚，整个澳门都要震上半天。只要求得方家向有关方面打句招呼，莫说那几人家，就是一村几十也可通行无阻。

说老实话，开始的时候，宋星寒是激方晓晴的帮忙，也可怜她不好，需要别人支持，所以空陪她，半为报答，也半为同情。

「星，请不要为我难过。」方晓晴轻声说：「上天赐予的，祂都有权收回----到了今天，我还可以好好活着，不就是上天的恩典么？」

「星是奇怪怎么一个瞎也去戏院看戏吧？」方晓晴半垂下：「睛不中用，耳朵还可以。」

但她们的往，很快，也给唐心如知了。

往后，宋星寒每隔十天、半月便去探望方晓晴，陪她散散步，吃吃果。

宋星寒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向人家谢，于是备了谢礼到方家去。佣人却说方晓晴已了医院两个星期。

病床上的方晓晴正倚着窗边，瘦小的背影泛着说不的孤清冷寂，教人心里不禁顿起怜惜。

「没事没事，我真是笨手笨脚。」

----不，宋星寒没有变心，她心里最重要的，仍是唐心如，只是唐心如的柔情细腻得近乎密不透风，她的慇慇关心也渐变了专权横断。宋星寒喜待在方晓晴畔，绝不是见异思迁，只是，想偷空气罢了。

宋星寒和她只见过一、两面，说过几句话，这样贸贸然向人家求助，实在是冒昧了，但为了能一家团聚，宋星寒不得不厚着脸上门去。

宋星寒坐在方晓晴边，看着她的微笑，彷彿，已是最大的藉。

「举手之劳，星不用客气。」

但渐渐地，宋星寒察觉到自己是期待着与方晓晴相聚----她的纤弱固惹人怜，她的素静却更教宋星寒縈怀。她从不发脾气，从不怨言，嘴角总是掛着浅笑，静静地细听宋星寒的絮絮滔滔。

「你了医院这些日，我居然这么迟才来探望你，枉你还为我的事尽心力，我真的不是人。」

方晓晴本是天之骄女，生长在大富之家，还有很痛她的爸妈和哥哥。但在十三岁那年，发生了通意外，爸妈死了，自己也成了瞎。自此之后，她变得很沉静很内向，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表面却装得很乐观豁达，不愿别人为她难过。说难听，她只像植般活着，日过不过下去也没两样。

「这睛是坏的，十三岁那年发生意外，以后便再也看不见。」方晓晴淡淡地说，彷彿说着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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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晓晴原本苍白的素脸变得通红，也彷彿轻颤了颤：「多…多谢星。」

方晓晴拿起茶杯喝茶，放下杯时却不小心放偏了，「砰」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成了粉碎，闪避间，她失了重心，跌坐在草地上，太镜也丢掉。

宋星寒等很担心家人的安全，决定把他们从广州接来澳门居住。这原来不是一件单靠金钱可以办妥的事，最重要的，还是人事关係。

得到方家帮助，宋星寒他们的家人终于来到澳门。那一阵他们为了找房，找学校，极是奔波忙。待一切安顿下来，已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

-待续-

「方小----」宋星寒趋上前，轻声唤她。

现在，她们竟然还成为朋友，定期约会，方晓晴心里十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