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第二天，去叹息桥和大运河，听说黄昏时那里的落日余晖丽极了。节日第三天，去观赏特别的制玻璃表演，到了晚上则有绚丽的烟火升上天空。

西德尼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跑去敲伊格尼兹的房门。

“要怎么隐藏？”西尔迷惑地摸着自己稚的犄角和尾，“我知我有角和尾，但你没有。我是龙你是人，不同就是不同啊。我的灵也不是神给的……”

“自然赋予众生平等的灵。”林德教导她，声音低缓，“虽有差异，但不存在下之分。隐藏起外形只通过神和智慧，将会验到难得的乐趣。”

返回龙堡的路因而显得漫长，无数亡灵与枯骨蹒跚跟从着，骨骼岩石与草丛起一串木炭在炉中灼烧殆尽的噼啪声。终于有骸骨疲惫地倒而下，然后是接二连三的――鲸落了，人倒了，他们走过的路上无数尸骸匍匐在地构成一幅奇异的朝圣图。西德尼回过，又觉得缥缈夜雾中弯折扭曲的断骨像极了被圣践踏在脚下的无数呐喊。

陈年的伤痕四覆盖，西德尼试着了，五指立刻被他用手掌住。

柜里只有装着各实验试剂的瓶瓶罐罐。西德尼只好接着撕窗帘，准备用最净的一面为他包扎伤，回过却发现伊格尼兹已经施展了治愈术，狰狞裂开在躯上的缺缓慢收缩，森白的沟壑底翻新鲜的络与充填。

给货肩上用火铁烙印，是早些年南方地下院常的事。生下他的女人就在其中一家里从事特殊服务，某次招待一个佣兵团中的灵法师时因疏忽怀，混血灵因数量稀少而在院或黑市里卖得格外昂贵，院主人要求她生下这个值钱的孩。生产后女人又无可避免地拥有了母，她不忍心让这孩就被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一到合适的年纪就被迫去当童。

她借着这母了这辈最大胆的事，把混血儿偷偷了前往北方灵栖息地的货车里。

瞭望台上，黑发的观星者将年幼的孩抱在怀里，宽大的衣袍为她遮挡凛冽的夜风。晶球安静漂浮在半空，咒文闪烁着将它环绕。承接如瀑如缎的星空、投影大地与万，俯瞰众生。

西德尼小声问他：“你怎么还会治愈术？”

西德尼终于明白他一直沉默不语的原因，咬着嘴从窗帘上扯下一圈布，小心解开伊格尼兹的衣服，想为他止血。可伤实在太多，法隔着衣服直接伤害躯，几乎都可见骨，四汹涌的鲜血她本照顾不过来。鲜血将绒布彻底浸也没有止退的痕迹，西德尼觉心脏动得异常艰难，小声叫了一声：“伊格尼兹？”

番外·狄德诺人鱼（十一）

“不喜？”

不远传来沉闷的轰隆声，林德抬起，目是无数的骸骨。城的上空已被骨鲸遮盖，它们如活着一般自由游移，发悠长的鸣叫，迫不及待要吞噬这座灵的城。鳞次栉比的建筑在尾骨带起的云薄雾中岌岌可危，接近沙积起的塔。

西德尼望了伊格尼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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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好奇极了：“发生什么了？”

女人并不知，这个混血孩刚坐上货车就从地板上掰了一块生锈的铁，一将肩上代表低等的烙痕给剜去了。

他拍了拍她的肩。她住衣角，红着圈望他。

――都在顷刻间覆灭了。

西德尼回到房间，准备换了上那衣裙，却觉伊格尼兹碰过的地方有微妙意，温粘腻，像有某生活在浅海里的动贴了上来。掀开衣服摸了摸，她惊讶地看到满手的血污。

西尔对一切未知都充满好奇，从他怀里去，兴致地围着晶球转圈，脸上的苍白和郁郁寡终于褪去一。

“我帮你……包扎一下。”西德尼站起翻箱倒柜地寻找医疗用品，金发掩面，话语的磕绊声中隐约藏着近似泣的轻叹。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有行任何。

一路上，衣袍掩盖了伤涌的血。

“这是什么？”

“那这个呢？”

唔，很结实，不像个法师。清晰韧的线条在宽阔平坦的膛上略舒展，一路延伸到修窄的腰又恰到好地收，微微的绷与起伏透让人心悸的爆发力，令她联想到动在豹优下富有生命力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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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举行庆典，”林德着她的金发，“穿上奇装异服，上各式面，以相同而平等的份共同享受节日的快乐。”

生存环境比较特殊，总得什么都学一。

小人鱼没往下问，沉默着包扎伤。

“那里怎么了？”她盯着他左肩上最狞然的那块疤。

他抬起尚还完好的那只手，施展法止血，之后手掌垂下来直接在西德尼后脑上。

不过小孩的兴趣总是转移得很快。她下一刻又被不远缇利尔城起的万盏星灯引了，踮着脚扒住围杆，问到：“那里在什么？”

伊格尼兹，脱下衣服，上赤。小人鱼温纤细的手指抚上来，四游移着拭鲜血缠绑绷带，她的神天真胆怯，却没有躲闪。伊格尼兹在血鼓噪中轻声喟叹，这条小人鱼是怎么长大的呢？在族人和所有海洋生的呵护与眷顾中成长，几乎不会遭受痛苦与伤害。

―

西尔多朝哪儿看了一，林德便把那儿从投影中挑选来呈现在她前。曾经他借助晶球阅读星轨变幻牵引的晦涩信息、调控日日落与云聚雾散、传达带有不同征兆的神谕。现在他借助它找寻世界上各绮丽雄伟的景，让西尔能目睹外界的一切。

“没什么，”林德收起晶球，抱着她走下瞭望台，“去睡觉吧。”

“然后呢？”

男人的笑声又沉又哑：“我把它割了。”

西德尼着布条，不太敢看：“还用包扎吗？”

西尔好奇地问：“为什么上面就平等了呢？”

最初的恐惧过去，西德尼开始打量半灵的躯。平常在床上她总是被他来去的，几乎没什么细看的机会。

没人回应。她用力推开房门。

伊格尼兹怜地摸着她的脑袋，回答：“那里曾经有个不好看的烙印。”

伊格尼兹睁开。他的人鱼，那一团的小东西正面苍白地缩在他瑟瑟发抖。

――但是。

他将消毒试剂召唤过来，省略了涂抹的过程直接浇下去冲刷伤，生长与灼烧的细碎响声令人骨悚然。

轻柔的抚摸让伊格尼兹疲倦更重，他眯起，有恍惚地回想起有关那个烙印的事。

伊格尼兹缓慢着扶手，嗓像被火灼烧过一般沙哑：“会一。”

――原本她好了计划。

伊格尼兹摧毁那座城市，就像修剪树一般平静自然。亚尔弗城主的话让西德尼以为伊格尼兹这么只是为了满足报复和毁灭，可半灵看上去本没有任何过激的望或情倾向。

小人鱼好奇地打

“喜这个吗？”

油灯那的一盏暗橘划开黑夜的幕，半灵安静地坐在背椅上，睫盖下，透几分慵懒疲倦。灯光斜抹过去，晦与明在邃清晰的五官上渐次替，他依旧如一幅优倦懒的古典主义油画。半解的衣袍，与银发一同平坦膛的血，让他变成画家笔下被刺杀在卧室里的年轻贵族。

大型召唤术施展得太久，神上的极度疲倦比疼痛难忍很多。就在刚才，他面对的敌人是整个灵城，还有无数来自永恒之塔的英法师，他们迫切地希望他能够死去。

伊格尼兹轻轻了太。那是他挣脱的第一枷锁，却不是最后一，那之后还有更多，当然他会一个个扼碎。野心的兽从不甘心雌伏，只要他的爪还在，只要他的利齿还在。时至今日，距离卸下最后一锁的时刻已经很近了。

语言的，肢的，全都没有。

林德重新将她抱怀中，轻叹声风里。幼龙在这些方面有着顽固的自我认知，很难将她往更亲世更包容的方向引导。

可他什么都没说。

回到龙堡，走房门之前，西德尼默不作声地望着伊格尼兹。

“你能理伤为什么不尽快？”小人鱼还没从恐惧与急切中缓过来。

伊格尼兹轻着她的金发，声音低沉，略微沙哑：“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