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绣氤一看见画中人的脸庞，就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位青年公的相貌、材竟然和韩载沄十分相像，可是他边的女看来却很陌生，既不是她自己，也和韩夫人模样不同。

许绣氤听了这话，忽然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全都硌应起来，也不去理他，沉下脸说：“我问你，你杀害挽香，是因为你和陈淮生合谋劫镖，他想除掉你独吞珠宝，正好这时候秦远又现了，你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诈死。但是阿庆这个份却不能再用下去了，于是你就冒充挽香，好继续留在少爷边。”

许绣氤方才心思都被轿所引，这时留神往墙上一看，果然绘着一副画。画中是三个人，一个面如冠玉、神采俊朗的翩翩公长而立，笑看着边一个年轻女。那女小秀丽、笑容可掬，手中抱着一个玉雪可的婴儿。

许绣氤笑：“我自然要谢你，不过我也得先知你是谁？该怎么称呼呀？我该叫你挽香，还是阿庆，还是薛公呢？”

“好”挽香拍了拍手，呵呵笑：“梁妈那个大嘴的老东西还真是什么都说。少果然是个聪明人。我料到你们看到这地室里的东西，一定就什么都猜到了。”

薛林仍是咪着睛：“有少这样的人来问话，不有没有秦师兄在场，我都会老实回答。”他忽然轻叹一声：“人如玉，谁不喜？我这些日假扮女人虽然辛苦，但能陪在你边，也算有所补偿了。要不是明知已有秦师兄和韩少爷对你钟情，只怕我也真的会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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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挽香”她忍不住轻轻叫起来，但转瞬便沉下心来咬了咬牙：“来的正好，我们也正要找他呢。”

许绣氤默诵几遍，被字字句句间透的伤心绝所染，良久也未能作声。

青玉案˙忆银蝶

薛林：“你说的大致不差，我与陈淮生早已相识，以阿庆的份韩家也是他安排的。”

十载离别竟悠悠，孤影残月当楼，看朱成碧寒将透。来还，旧时烟雨，满无尽秋。

为什么世间总有情良苦之人，而上天却狠心不遂人愿？

她冷冷地盯着对方，一字字说：“你是个男人。”

“无可奈何吗？”许绣氤笑了笑，看了秦远一：“那么请问，方才那样长的时间，阁下随时可以来杀了我灭，为什么却兵不动，是不屑呢，还是不敢呢？别忘了你在长青门欠下的债还没有追还呢。”

画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她忍着心中的不安，不愿让秦远看见自己的失态，只去看那几行小字，却是题着的一首词：

许绣氤冷冷地看着他：“既是名门之后，为何不走正？反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玷污了他老人家的名声。不过你虽然罪大恶极，但肯快地承认，毕竟还有一良心。”

霜侵病树怎淹留，声声归愁，恨不早逢回路。云廊如锁，绣帘如梦，何日赴冥舟。

这女是谁？难是载沄的什么人？

许绣氤：“你不必装了，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真正的挽香耳朵背后有三颗黑痣。我今天给你耳环的时候仔细看过了，你耳朵后面并没有。还有，但凡是女孩十来岁就开始耳环，而你的耳却还在发炎发红，显然是新穿上的。所以我就知，你本不是挽香。”

她还来不及多想，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顺着石阶慢慢向地室走下来。

“可是我不明白”许绣氤：“你易容之术妙，扮女又惟妙惟肖，再以其他份现也未尝不可。何况挽香在少爷边伺候多年，你就不怕被人瞧破绽吗？你何必非要杀了她，饶上一条人命呢？”

挽香懒懒地站着，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说：“月上柳梢，人约黄昏后，二位好风雅呀。怎么样，在这地底下幽会，别有一番滋味吧？”

他的目光从秦远脸上扫过，死死地盯住了许绣氤：“我知二位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悄悄话要说，所以我特意等了大半个时辰才下来，少该怎么谢我呀？”

秦远：“这屋并不是薛林布置的。”他伸手往屏风后的墙上一指：“你看看这面墙上的字画就知了。”

许绣氤：“你既然知，那么我现在问你的话，你就要老老实实回答。”

“哦？少是仗着有秦师兄这个靠山吗？”薛林说着，挑衅地看着秦远，咪了睛笑：“不错，我是打不过他，要不然事情就好办多了。”

秦远走过来，在她边轻轻说了两个字：“别怕”，便当先走了去。

薛林大笑：“少毕竟女之辈，还是太天真了。我肯承认，不过是因为即使我承认了，你还是拿我无可奈何。”

她心里怦怦地了起来，正在惊疑之间，就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直传到耳朵里：“少在吗？”

许绣氤恍然大悟，韩墨卿正是韩载沄的父亲，熙宁五年已是十年前了。

挽香了惊讶的表情，但中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是少跟前的丫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许绣氤动容：“你果然就是薛林？”

许绣氤诧异：“哪里不对？”

许绣氤：“你是中州奇侠的什么人？”

她叹息不已，前尘往事，烟云俱散，不知她那早已仙逝的公公当年是如何为这位“蝶妹”而倾倒，又如何与她两分、刻骨难忘？

寥寥数十字，写尽了作词人的无限凄苦、不尽相思，看来他对这位叫“银蝶”的女实在是用情至，竟然视“绣帘云廊”的富贵乡为梦幻枷锁，只恨不能早早追随她于黄泉路上，同生死共回。

她忽然又想起了韩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心中冒了一个更奇怪的想法，载沄是韩夫人亲生的韩家独，并无兄弟妹，画中那依偎在韩老爷边的女，手里却抱着一个婴儿，这是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这样想着，只觉得脑中一阵发，手脚也渐渐冰凉。

“不错”挽香眉一挑：“我就是薛林，韩家的镖是我劫的，这几个丫鬟也是我杀的。你既已猜到了，我不必否认。”

薛林面上了得意之：“中州奇侠薛紫英，是我的伯父，我是他的亲侄。”

那落款写着：韩墨卿为蝶妹题赠，作于熙宁五年夜。

直到她终于看到墙上的落款时，才忍不住惊异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