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比较的心思，就象是冬夜里暴在寒风中的微小火苗，一阵北风掠过，顿时就熄灭了。他的脸上显自嘲的微笑，这几天的踌躇满志，甚至想着成功之后迫徐先陈文珺的幻想，也是完的破灭了。

“李开明是辣手狠心。”李谷很沉静的：“不过公也不必沮丧，咱们的目标就是令王上抓兵抓权，痛下决心争得建节开府的大权，其余事情不过是旁枝末节，未必没有咱们的人在那边，王上就打不过这群寇？”

“这倒未必。”徐文先是阖目不语，接着突然哈哈一笑，晒然：“我父王喝酒宴客，争权夺利，设计谋，这些事倒是一把好手。你看他何曾手不释卷，看兵书，史书？又何曾亲至营伍，观阅兵，熟悉军伍之事？我大哥，更是草包一个，北伐大战，这么好的机会，也轻轻放过了，只是因吃不得前方营伍生活的苦。我么，现在府中上下，谁都瞧不起我，不过好歹我读书不停，除诗词歌赋之外，也饱读史书，兵书，今日情形，倒是和南梁时类似了，宗室统兵，有东魏的兰陵王，也有南梁的那些无能鼠辈，以我之见，我父王，大哥，就是梁氏诸王了。”

赵王是梁氏诸王，兰陵王当然就是徐先，徐文相当骄傲，到这时候仍然不愿开夸赞徐文，但李谷也是饱学之士，一听之下就是完明白。

这个矮胖的幕僚，终于收起一些自负骄傲的心思，觉自己是下了一步险棋，但李谷仔细想了想，还是微笑：“公莫要想的太悲观，实话实说，建州之事，说是军事，其实是政治，这一些事，从书中得来极浅，需得慢慢观察，增长阅历，亲经历，方得内里的窍门……”

李谷的话也是极简单，只要赵王不惨败，福州不失，就算打不赢也能打赢！

只要得了开府权，朝廷要保福州和泉州，建州和抚州一带，成一锅粥也不必多加理会。

所以这一仗，打的是政治为主，军事为辅，赵王是不是真的知兵，也无所谓，能统驭禁军都统制，厢军的厢都统治，以权势压制他们，这便是足够了。

“但愿如先生所说。”徐文飘然而去，最终只：“但愿今年还能过的一年，莫要叫我在年前伏剑自杀，毒酒，白绫也是不错。”

这话也是呼应此前李谷的话，暗藏讥讽，李谷脸沉不定，半响过后，才狠狠一跺足，恨恨离去。

……

“是厢军。”

知岐州事李安远脸上满是忧，看着烟尘大起的官，别转过脸来。他年过半年，五尺，大腹便便，除了两偶光，显示明神之外，就是一个相貌普通，量不的矮胖的形象。

“没错，是第三厢都。”李安远边有个厢军都，着横刀站在上司边，岐州尚没有防御使，厢军是直接归知州指挥调派。

远方烟尘大起，岐州南岸和福州城池只有一江之隔，要是天气晴好，远远就能看到福州的城墙所在，那些密集的民居，还有几条重要的官，不必登远眺就看的相当真切清楚。

最近这两三天，大量的厢军将士从泉州和漳州，还有兴化军的南被调集到福州，每天俱是烟尘，反而是使得福州城内外的民心更加沸腾不安，而从各军州逃难过来的官绅商人，也是基本了福州城中，还是有不少普通的中产之家，赶着驴，驾着骡车，络绎不绝的从各赶过来城逃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