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红鼻的少年忽然问，这也是他们书房后说的第一句话。

接下来是一串姓名：中护军甄文海，支记官方念恩，胄曹童师药，厨师蔡于都，孔目辛大历，司戈郎温茂友，夫阿史多能。以一整座关隘而言，这份名单实在是短得可怜。

随后，两人又扒开了厅堂的一个，后方的长廊把他们带到一个明显曾经是官员书房的地方。这里唯一还没有成为碎屑的，是一张案机，它就像是个惶恐的漏之鱼，不知所措地立在一地残骸之中。案机最显，用镇纸压着一封信，从周围的灰尘来看，这封信不久前刚被人拿起来读过。

“不知，”周问鹤将信重重拍在案机上，“但是肯定已经天黑了。”

信的最后，换成了另一潦草仓促的笔迹：“不要在夜里留在雁门关，此已经是它们的世界了，每一堵墙，每一扇门都不再安全。它们潜伏在影里的每一个角落，夜晚会被它们的唱声淹没。你可以用刀剑杀死它们，但难乎其难，如果你还能去，趁天还没黑，赶走！”信的最后，是落款时间：圣历八年乙巳[]。落款里没有写日期，最大的可能，是书写者已经算不清日了。

“长，你快看这里！”少年手执蜡烛站在另一堵尚算完好的墙前，烛光铺展的范围内，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正”字。在这些“正”字的末尾，赫然是几个目惊心的大叉，把最后的两三个“正”划得支离破碎。尽已经时过境迁，周问鹤依然能够从那些叉里面会到绝望与痛苦，不那个人曾经在墙上记录什么，最终他一定是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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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苍云堡派来的

“有人吗？我说，那边有人吗？”墙后忽然有另一个声音了来，让周二人大吃了一惊。好在，这声音既不古怪也无恶意，听起来倒是亲切得很。

“长！”云止轻呼了一声。周问鹤无声地作为回应，他也认了这娟秀的字迹：路樱来过这儿。

“只剩我们几个了，雁门关必须被放弃。我们几个幸存者达成共识，带上所有的补给，即刻关。希望有一天，长城的路能够再次畅通，后来的人能看到我这的封遗言，那么他就可以知，我们是自愿发起这次远征的。既然堡垒无法保护我们，我们就敌人的腹地，即使，直到现在我都不知敌人究竟是谁。希望所有阵亡的弟兄，能在渊之前重逢，那时候，我们一定会轻蔑地嘲笑我们此刻的恐惧。”

是一个垂直的剖面图，一侧，有人顺着不同的度，打上了几十方印章。的，印章上写着“长虫之喙”，它的样让人忍不住想起了广场上的；它的下方是一片大泽，旁边印章的文字是“阿鼻海”；海底往下，第三层却又变成空空一片，仿佛那汪洋是浮在里的。第三层半空中，画着几个唐人衣冠的男女，只不过，他们全都向下颠倒，两只脚向天上竖着，好似踏着虚无行走。第三层的绝大分空间，都被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占据了，颠倒的男女们围绕在天立地的青脸周围，像是在对它礼拜。这一层的印章上写着“慈悲城”；再往下，虚空中现了一个大的漩涡，从印章上看，它的名字叫“恸哀之歌”，印章旁还有一行篆的附注：光明止步。再往下，空旷之中只有碎屑，印章上的字是“父与”，旁边也有注释：“万年刹那，皆为齑粉。”往下还有七八层都各标有名字解释，在窟的最下方，被画成一片迷雾，周问鹤只能猜测，在那混沌的有一个底存在，因为，那个位置同样有着一方印章，上面写着“那落迦”[1]。人又把视线移到窟的，他发现上方悬挂着一个类似于太的火球，火球旁边也有一方印章。印章已经被毁坏，但是，有人为它新补上了三个字“元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