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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孟臾实在无聊，唉声叹气嚷嚷着待不惯医院。谢鹤逸问过陈墉的意见，他愿意纵容她，便将人接回了谢园，一应药都有人需送去。

宁知衍随意找位置坐下，语调讽刺地自嘲，“哪用得上我？恐怕在她心里，个寡妇才合意，哪天我死了，她保准叫宁家竖起贞节牌坊扬名千里。”

谢鹤逸怕她觉得累，便说：“见也见过了，你去休息吧，待会儿叫你吃饭，今天有你喜的太湖白鱼。”

“你倒是有空，婚礼的事儿都给兰九一个人办？”

这个邀约有奇怪，孟臾看向谢鹤逸，又听宁知衍似笑非笑地说：“我邀请的是你，你看他什么？你是你，他是他，怎么，这小事儿你自己都不了主？”

孟臾低垂睫听着，他们的事她多少知些，少年时旧友转成夫妻，却是一对怨偶，说不上对错。但由此可见，情之一字是最无常的。

孟臾被他的激将法激到，不再迟疑：“去就去。”

孟臾跟着两人上楼了谢鹤逸的书房，总归是为了她来的，也不好就此躲着回自己屋。

谢鹤逸懒得与他计较，从旁边鸟罐里拈起一把小米搁在手心，将窗边挂着的鸟笼打开，放那只叽叽喳喳的麻雀来。

但似乎也给不了更多，只能止步于喜了。

他喜这样知情识趣的小东西，烈从来都是对着别人的，不是对着他的。

谁怕谁？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

是清俏艳丽的面颊此刻看起来却一片煞白，印象中孟臾很少有这样神不济的时候，就算不兴，也是活力十足的样，不像现在，整个人从外到内都蔫蔫儿的，仿佛受到了什么大打击似的。这几年，她是真的有所益，与他过招，退得宜，举重若轻。但不知怎的，在他面前时，总是很容易让他忽略掉她的别，时常觉得她是个小孩儿，捧在手心里还怕摔了。

汪兰九自小与他们一起长大，谢鹤逸不免要问一问。

宁知衍一脸得逞地看着谢鹤逸，就许你看我的笑话，就不许我礼尚往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刚到门，便遇上登门拜访的宁知衍，说是为了探病。

谢鹤逸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收回视线，在心里过了一遍《金刚经》。

这只麻雀在他手里待得久了，即便此刻打开笼也不肯飞去，一蹦一地跃上他的掌心，低专心啄小米。麻雀这鸟，虽然常见，不值什么，但惯来是烈的，一圈起来，宁可饿死也不肯稍有屈服。这只却不大一样，当日差死在他手上，后面才不过几天功夫又与他亲近起来，记吃不记打。

“嗯。”孟臾便没持留下，刚想转，宁知衍叫住她：“孟臾，五哥婚礼邀请你参加，肯不肯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