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咧着大嘴一笑，说：

“嗯，那俺老孟就不客气了。”

无知者无畏，封神迄今不过十余年的林旭，没见识过天生杀予夺的威势，也不会有任何直观受。对他而言，天不过是个象化的理门而已，既然祂们放弃了这一方天地，自己也用不着顾忌对方的想法。除却如孟蜀这样别有襟怀的人，只有像林旭这小字辈能如此释怀，那些晓得天手段厉害的其他地祇，一想到要跟那个庞然大翻脸，立时便六神无主了。因为在祂们的观中，天依然是令人不敢生半抗拒之心的横存在。

林旭力主撇开天自行搞封神，哪怕地祇们明知形势急迫不得不如此作法，许多地祇仍旧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撇开那些首鼠两端的地祇不提，林旭眨间换好了大裘冕，备齐了祭天所需的品，随即便拉着孟蜀一同来到祭天的燔柴跟前。神庄重地燃了火堆，相继投下焚香和玉璧等祭。

一气完准备工作，林旭取一份格式文书，驾轻就熟地诵读说：

“……当今之世危如累卵，林某虽不才，亦未敢袖手，惟愿保一方天地安宁。今日，某特请封孟蜀为山元帅，祈请天为凭。”

在夕西下的天空中，忽地闪现一抹亮白，随其后，一束白光从空中向下投。烈明亮的耀光芒旋即将材魁梧的孟蜀缓缓离地面，围拢在天峰之下的观礼者耳中此时隐隐能听到丝竹金石之声。见此情景，原本心中多少有忐忑，焦虑等候在一旁的林旭彻底放下心来。前两次他的封神差不多都是这样，已然现的征兆表示天认可封神的合法，只待光芒消退，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不多时，稠的白光终于散去，封神台上现了孟蜀的伟岸影。这位向来只喜穿绿袍的彪形大汉，此刻一奢华庄重的冕服，觉很像是某恶搞喜剧电影中，大鼻成龙变装为丽的雷人场面，着实叫人生哭笑不得的违和。

见状，脸搐了两下，林旭勉压抑住爆笑的冲动，他上前欠施礼说：

“恭喜孟前辈，不，现在该叫您一声孟元帅了。”

闻听此言，孟蜀下意识地去摸自家的大光，结果手被在上的冠冕挡住了，祂扶了一下冠冕，自嘲地一笑，说：

“哈哈，想不到我老孟也有当官的一日啊！”

山神一系的地祇，由最低阶层的山神起步，到了第二级的山君位阶才算是比较面，等到元帅封号便已是坐镇一方的大佬了。接下来，从元帅升上去的府君尊号，那是大多数地祇毕生都无望攀登的绝峰，更不要说后面的天王和大帝，那是属于可望而不可及的镜月。

孟蜀卜一封神就越过山神和山君两级，坐上了元帅宝座，一日之功胜过旁人千年消磨。不消说，如此一步登天式的大跨越，惹来许多艳羡目光。

可是话虽如此，真格要那些羡慕者自己也来试一试封神，估计多数有意者仔细思量以后，照样还是会打退堂鼓。在天千万年统治的积威之下，地祇们格中的棱角和锋芒都已被残酷的现实磨平了。不同于林旭犹自带着几分初生犊不怕虎的气势，地祇就像那些在社会中摸爬打了许久的老油，被生活的磨难压弯了腰，磨去了格中的棱角。

要知，在很多时候，当你成功地学会了人情世故和明哲保的理，心中怀着的奋斗火焰便再也无从燃起了，这就是成熟的悲哀。

006 饮鸩

在燔柴余烬发散的缭绕青烟中结束了封神仪式，林旭跟着孟蜀并肩走下封神台，敖平和其他盟友都等候在此。与那些关系不大亲近的地祇们观不同，祂们都了解情势多么恶劣，少不得已是到了饮鸩止渴的份上还讲究个规矩，开罪天也没啥大不了的？现在不抓时间加实力，本等不到天秋后算账的那一日，上祂们就要被异族神祇的战车碾成烂泥了。明知伸是一刀，缩也是一刀，还有什么好踌躇不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