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不由飘回厂房里最后看过去的那一——

将人放平，鼻腔氧，在糖里加了肾上素注内，上贴着电极片，直到心电图显示正常才放下心。医生盯着仪，依然面凝重：“是剧烈疼痛导致的休克，收缩压降到60，给她打了升压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有多久到医院？再不控制可能真要事了！”

医生差不多能算周棉清的私人医生，之所以称为“差不多”，是因为老板需要她的时候很少，固定发一笔工资，确保急情况能及时赶来。

这情况也不是没遇过。心情恢复到心如死灰的平静，她也不是第一次等周棉清醒，找到病房，轻车熟路地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当成临时办公场地。

“这个不用担心，指标都恢复了。再观察一下，可能只是太累，睡一觉就醒了。”

林一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转述医生的话：“不过好消息是没伤到神经或内脏，虽然听起来吓人，但好生也能恢复，这段时间正好让她休息一下。”

而前周棉清安静地躺在医院，周围监测仪滴滴作响，她意识到，那些年渴望的让她看到自己，原来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她把手放在，轻声祈祷：“希望你未来，健康、万事平安。”

她将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藏在很很的地方，不向任何人开放。南希追随她回国，本来是想见识见识能让周棉清情的是怎样的人，却没想会变成这样。

充斥红血丝的里尽是不舍，南希靠近一步，蹲在床边，给周棉清捻起被角，声音放得很轻：“车在门，我只是想……再看看她。”

林摇，她甚至是选择了听起来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的方式来传达这件事。她们都知，一切往好发展的前提是周棉清愿意合。看了时间，她提醒南希：“还有一个半小时就要登机了。”

让周棉清安分躺在床上养伤简直是天方夜谭，林为自己叹气，问起目前最关心的问题：“她什么时候能醒？”

如果不是她太大意遭关禁闭，周棉清就不会毫无准备地赶过来，失去主动权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被突发状况分散的自责忽而汇集，南希努力抑制不哭声音惊扰还睡着的人，泪止不住地落下。

“椎压缩骨折，至少得卧床静养两个月，不然以后背直不起来，提重更是想都别想。膝盖半月板损伤，对比起来不是特别严重，还是靠养。”

“到了，快，快！”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车刚刚停稳就开门冲了去。

值得吗？她突然有些后悔，要是当初在机场把周棉清拦下，不准她回国，她就不会经历心之人的背叛了。

她暂时没时间沉浸在情绪里，从港到医院的这段路程足够理清思路，周棉清扔给她太多烂摊需要理，在心里记下一笔，准备当作涨工资的条件。担架在门待命，她的动作熟练而果决，仿佛这场景经历过无数次。

看着惨淡到没有血的脸，林心里升起一丝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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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助，她怎么样了？”南希找了过来，踏病房的脚步匆忙，刚提的音量在看见床上那人时立刻压低。

然而，这次似乎比以往更严重。病床上的人呼微弱，心电监护的数值都趋于稳定，生命征正常，却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在国外就跟着周棉清，也见证了南希的执着追求，换别人大概早就沦陷，可惜她喜上的是周棉清。就此结束了，谅女孩此刻的内疚和伤心，她的话语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温柔。

不痛了就醒了。

南希的视线寸步不离地守着周棉清，尖地看见垂在侧的手指幅度轻微地动了动，她小心翼翼碰上去，又上离开，生怕哪失误把人碰坏。说到底周棉清的伤是因她而起，周棉清事先提醒过她不安全，可以过几天跟她一起去，是她赌气不同意，拒绝了其余人的陪同。

至少她昏迷前最后想的，是自己的安全，南希恶劣地想。也许在睡梦中，周棉清的牵挂会有一段落在她上。

70平安

小病通常是助理与医生沟通后直接拿药，虽然每年检都时，她了解周棉清的基本健康，相比同龄人来说很糟糕，只是这位患者实在不怎么惜命，不会死的病从来不，几次把自己闹医院。这次更甚，据南希的回忆，受伤到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伤不仅没有及时理，甚至撑着发力使之加重。

不听医嘱的人她见得多，弱还这么能忍的周棉清是一个。受的外伤并不明显，初步判断为骨折，脊和膝盖本就脆弱，普通受伤都要静养很久，再拖下去留下的后遗症多半会影响生活。

“医生有说她多久能醒过来吗？”南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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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送急救室，林才敢稍稍放缓脚步，开始有条不紊地补办各项手续。时间掐得正好，回来时周棉清转已经了病房，她找到医生细致了解，看见ct报告，原本还镇定的脸逐渐变得难看。

女人的漂亮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即使坐在廉价塑料凳上也纤尘不染。她们的神有一瞬间汇，又立被许多东西迅速隔开。

周棉清是个很好的人，南希心里一直很清楚。她利用自己的份和周棉清格中的寡言隐忍，一直赖在她边。以前也曾存在幻想，既然她是唯一一个被允许靠近的人，是不是就意味着有机会？可相久了她很快就明白，周棉清的贴只是于良好的教养，她从来不会越界，拒绝得总是脆利落。

又觉得这场景十分稽，她快两晚上没合，形容憔悴，打神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周棉清就更不用说，挂着滴不知何时能醒，连告别都显得不合时宜。

可还有什么理由不疼呢？连最有效的止痛药都没了。

也祝大家平安:-D

那时候有太多慌和疑惑，让她来不及去思考前状况，如今空闲下来，她仍旧想不明白，柳岸为什么会坐在周棉清的对立面，为什么看见周棉清受伤能如此无动于衷。

这大概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