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妄师叔那剃光的半边长发还未成寸，怎么就和好如初了呢。虽然优昙法师确实让人儒慕，但是吵架这事不该多别扭些日吗？

这不，七妄又去给优昙请安了。

七妄本不觉有何，却听到住持一声轻叹，忍不住抬看去，住持说了句让他不解的话：“四十年，该来的还是来了，因果，因果，因既已结，终需结果。”

优昙的神却是不复平静，他垂眸掩饰里的波澜，却因为太过急促而显得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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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妄想起佛经中的不可说：红尘十丈，却困众生芸芸；仁心虽小，也容我佛慈悲；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冰则火灭，故此，佛曰不可说。

“法师，如何看待一字？”刘金科看了优昙因这句话而一瞬僵住的手，缓缓开，“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换来今生一次匆匆一瞥。然金科以为，这般艰难的若是错过，当真是遗憾太多。”

“法无解，众生说法，不尽相同，皆有所得。”优昙抬，看向窗外，“说法者，本无法可说，是名说法，非但无法可说，甚至，也无说法之人。”

而此时的七妄也没想到，那天会来得那么快，那么决绝。

小沙弥中，年龄最小的了见和了然最为不解，那日，他们是见着七妄师叔和优昙法师的“争执”的。师叔对剃度的执念和法师的阻拦都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更何况，七妄师叔那几日彻夜跪在佛堂。

因果。七妄咀嚼着这二字。

“七妄师叔安好。”了见和了然行礼。

“是了，法师望，渡终生无数。”刘金科笑着侧首，看着窗外：“即使秋日，法师院中草也甚是茂密，只是，不知为何那棵桃树却是枯败。”

这枯树，还会活吗？

七妄跪坐在原地，看见师父推开大门，舀了去浇枯树。

“只是何为珍贵，终究于各人而言，各有执念，各有不舍。”优昙转，“过于执著是愚昧，然世间愚人众多，亦有愚人甘心愚昧。所以众生难渡。”

时至今日，七妄才知他肩了二十年的枯树是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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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妄，你很聪慧。”优昙笑了，轻抚七妄的长发，“师兄常称赞你佛心清灵，倒是无错。”

师父浇着枯树，眉温柔。七妄偏去看那棵矮小的枯树，果然，和桃夭阁前的枯萎的桃树一样。

之后的日七妄和优昙便恢复了往常的作息。看似这一行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什么不同，众僧人却发现七妄已经不再整日跪在佛堂，而是跟在优昙侧，就像他未剃度前的日。

“弟愚论，不敢妄言”七妄低。

七妄记得那日李氏夫妇前来答谢，临行前，刘金科唤住师傅，请与师父一叙，以解忧思。

“法师可曾过？”行至门边刘金科却是突然回问了一句。也不在意优昙是否作答，又开，“想必法师心中是有的，若是无，这枯萎多年的桃树也该挖去了。”

“法师，金科听闻法师年少生洒脱不羁，扬鞭纵倒是好狂生。”刘金科与优昙同坐桌前，刘金科言笑晏晏饮了一清。“金科一直向往，只恨不得早生华发，可见法师当年英姿。”

了空和了能跟在明德后，好笑得摇，却是偷偷递给两人一颗糖。

“……”优昙不语。金科也不多问，兀自一笑，饮罢清，便起，打算离去。

“这样不是很好吗？”

那是师父不为人知的过往。

最是无情也却是最情。

两个小和尚扫着前院，心里却是唱起了戏折。

“弟受教。”七妄抬，神明亮而定，“七妄妄言，纠结于未得到和惆怅于已失去不如珍惜所拥有。”

言毕便不再迟疑的向外走去。隐约间听到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让刘金科的角勾起一弯弧度。

明德捋着胡，笑得意味长：“你们呐，终究是不稳。就多扫两日吧。”

“各有所命，不可求。”优昙抬看了窗外，指腹轻轻擵了一下杯。

“住持！”了然了了见忙行礼。

路过的明德敲了敲两人的脑袋。

“已成往事，优昙如今已佛门。”优昙亦笑着饮。

在两人的苦恼惊呼中明德走远。

不过一香，刘施主便从院中走。

这让刚踏门的七妄看得真切。那天，七妄是存了疑惑的，可“因果”二字终究是没问。他想，若真如明德住持所说，他很快便会知晓了。

“师父，此七妄尚有不明，望师父为弟解答。”七妄跪坐在优昙侧，优昙从榻上起，走来，弯低：“何为珍贵？七妄，你意何解？”

一时间对于佛经却是再看不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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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清晨，便有小沙弥过来请优昙和七妄到佛殿，是刘金科携妻李氏和念恩一同前来答谢，听住持言，李氏夫妇还以念恩名义添上白银千两以佑念恩平安长大。

三人在寺庙里用过斋饭，便请辞。

七妄摇，不忍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