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网球队的日常训练在九半准时结束。

撕开腕骨的肌贴，顾决走到池边，低下，将满的汗意冲洗净，再规规整整地收好球拍，正当他备离开球场时，袋里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划开屏幕，一张还未加载完毕的照片映现在了前，还没来得及看清——

“阿决，”林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一只手臂熟稔地搭上他肩膀，“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

“不了。”说话的瞬间，他不着痕迹地摁灭屏幕，语气平常：“不早了。”

“一起去玩玩吧，这时候回家多无聊啊。”

“你知的，我喝不了酒。”

话已至此，林跃也不求：“行，那明天学校见。”

“嗯。”

走过晚训场外一条长长昏暗的巷，顾决再次拿手机，这一刻，他心下平静了许多，想着，不那女孩说再怎样格的言语他都不会恼怒。

然而这一次，打开手机，却不再是平常的问候或骨的暗示。

那是一系列记录他日常私隐的照片，听课、发呆、午睡、运动、甚至连课间喝时的样都被偷拍了下来。

其中最清晰的一张照片，是他在某场球赛结束后掀起衣角汗的瞬间。由于激烈运动而浑充血的肌看上去格外凶悍，纵线条间覆满汗，而下腹贲起发的青一直蜿蜒至短。

刹时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被人肆意窥视的羞恼，以及一始终无法摆脱的压制。顾决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他尝试着呼，稳定思绪。可昏漠中，万事悬而未决，他看不清那女孩的脸，却觉得她无不在，这过度侵的冒犯令他浑起颤。

于是这是顾决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给对方回信：「不你是谁，请立停止这无聊的格行为。」

大约是隔了太久，那静寂得像是断了线。

直到顾决回到家，从浴室洗完澡来，才收到女孩发来的信息。

一条语音消息。

他开，听见。

“对不起……”女孩的声音乎意料得好听，隔着一层细微的电屏障，很轻很轻地落下来。

明明是在歉，却有着委屈的声调。

顾决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所有的质问与怒气都在听见女孩声音的这一秒内消弭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