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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骨笛(3/6)

人们惧怕自由和责任,所以宁愿藏在自铸的樊笼中。

——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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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夏怀中的拨弦琴断断续续响着,纤长的十指轻扫琴弦,动作轻巧,却有些生涩,奏的调并不太连贯,半天时间反反复复地,都是在练习同一个小节。

她这一生并没有太多时间在音乐之上,一双手指虽然十分灵活,不论是开锁还是绘铭文都畅无比,可音乐本就是一项门很低,通很难的艺术。想要有极佳的弹奏平,就要有持之以恒的练习,以及对音乐所想表达的灵悟。

后者,梁小夏有,她很喜音乐,就像喜饮茶一样,两世阅历知识加起来经历得多了,悟乐魂并不难。可她没有日积月累练习音乐的时间,小时候在森林中和泥球玩耍时,倒是会给她的舞蹈弹琴伴奏,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经历多年没有碰琴,她早就对乐无比陌生。

可镜月记得,许诺过在她有生之年教会她弹奏各,只可惜那时梁小夏整日被各事情包围,一闲暇也无。现下,他倒是有大把时间,慢慢让小夏尔学习音乐,享受音乐的妙。

不仅如此,音乐最开始被神赐予万之始,便是以赞颂自然,沟通神灵,安抚灵魂的作用存在的。祭司们神典中的祭典颂歌,引度亡魂的镇魂歌,都是音乐。音乐,在耀灵的世界中,比诗歌与绘画更重要,是耀灵灵魂中淌的血

小夏尔学会音乐,对她的灵魂更有好,渗透在每个音节与节奏中的乐符,都浸着微不可查的神力,对凝固与提升她的灵魂有非常多的好

梁小夏抱着琴,镜月对待学习的她一向态度严格,神也不会如同平时与她相时那样温和。说教就会认真教,纠正了她好几个姿势上的错误后,声音冷清地要求梁小夏练习五十遍。

五十遍就五十遍吧。

梁小夏没有像镜月想得那么多,对待镜月的要求也不觉得过分。既然要学就要好好学,如果到来学琴成就了她和镜月之间的耳鬓厮磨,琴弃一边,那还不如不学。

手指拨动琴弦,梁小夏只是单纯地将音乐当的消遣,全心全意在反复练习中弹奏白灵族群中耳熟能详的小调《碧丽塔》,思绪早就浸快的小调中,随着飘回了曾经艳下翠绿的森林,现在沉黑暗的海底。

“错了,错了。”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突兀现在脑海中的声音,打断梁小夏的思绪,她手下拨错一个音,抬只看见镜月轻轻挑眉,示意她继续。

的河汨汨动,老法师沃尔奥尔静静盘坐在不远冥想闭收游离的灵魂之力。刚刚她听到的声音,不是镜月发来的,也不是沃尔奥尔发来的,难是幻听了?

梁小夏环视一周,确定附近没有任何可疑灵魂,疑惑地低下,继续练习琴。

不过这一次,她还是稍微分了心思在周围的环境上,甚至为了试探是不是幻听,故意在练习中拨错两个音,只可惜那个声音再未现过,她也便未再放在心上。

直到两周过去,《碧丽塔》已经能够畅无比地弹奏来,梁小夏再一次回想起遗弃之地中幼的葱绿时,小少年的声音再次从梁小夏脑海里响起:

“总弹这一个曲,你烦不烦?你不烦我都要烦了。”

这次的声音清晰无比,梁小夏确定自己绝不是幻听,也不是人格分裂。

“你是谁?”

她迅速停下手里的琴,抬向四周看,依然没有找到人影。

梁小夏突兀的问询,帐篷里的镜月和不远冥想的沃尔奥尔都听见了,发现小夏尔完全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不由得沉思起来。

“你不要我是谁,赶快换个曲。一个曲连听几百遍,我都要吐了。明明是快的林间小调,你为什么总是在其中夹着哀伤与怀念,太刺耳了!”

梁小夏轻轻勾一笑,只要对方开,她就能抓住言语中的漏

她也知,自己现在的境决定了心境,在弹奏《碧丽塔》这洋溢着明媚灵动情绪的曲时,总会夹对往事的追忆,一,很浅很浅的情绪,不是对音乐悟极的人,本察觉不到。可没想到那个陌生的声音居然能听来这一的不和谐,还将之大喇喇地认定为白纸上的墨迹,玉上的瑕斑。

由细微见全貌,那个躲在暗偷听的,是一个音乐造诣极,又容不得一丝瑕疵的人。

从那个少年的声音第一次现,到如今再现,“他”既然能说自己听了几百遍,那肯定是最近一直在附近听她弹曲,从未离开过,或者于某被迫之中,无法离开。

“不想听,你可以躲得远远的,我可没有迫别人听曲的乐趣。“

那个声音再没有回答,梁小夏也不急,重新坐下来,抱起琴开始弹奏已经熟练无比的《碧丽塔》。

沃尔奥尔诧异,夏尔就那么喜那首曲?连弹两周也不换的么?还有,她刚刚又是在对谁说话,是嫌他老碍事了?可自己一直在冥想,也没有打扰过她啊?

镜月也觉到不对劲,不过没开说话,也没再帐篷忙自己的事情,而是陪在梁小夏边坐下来,静静听她弹曲

又是连着弹了三遍,那个声音终于沉不住气了,“够了!够了!你有完没完了?换个曲会死吗!“

声音刚一现,梁小夏手下的曲调顺势变了,从节奏明快的《碧丽塔》,轻轻巧巧转成略带慵懒辽阔味的《自由荒野》。

“呼——“

那声音轻轻气,很像是劳累过度的人放下心神的息,表达声音的主人此时松快情绪。

梁小夏的变调,却是一个信号,《自由荒野》第一小节还未结束,镜月已经像一尾轻灵的云雀,修长的双在石滩上,快速沿着河涧搜索一圈,甚至连浅浅动的底都没放过,回来后对梁小夏轻轻摇了摇

没有半人影,那声音就像是寄居在梁小夏脑里的,除了她没人能听见。这么说,不能揪来,还只能引诱声音主人自己来了?

本以为突然转变,会让对方在一瞬间心神有所放松,破绽,可偷听的那人,像一尾溜的鱼,怎么都不上钩。

“听了这么久的琴,不现让我们认识一下么?“

“嘿嘿,别试着找我,我不会来的。“

手下的《自由荒野》瞬间就停了,梁小夏手指又快又凌厉地重新弹起来让人想吐血的《碧丽塔》,熟稔得不能再熟稔的曲在空的山涧里回响,跃的调调跟钉一样刺在那人心里。

“哼,你以为这样就能来,太天真了?“

空旷地裂中,一声奇异短促的音节过去,“啪“一声响,梁小夏手下的琴弦应声而断,而那个破坏掉她琴弦的少年声音,却再没现过。

“刚刚,那是什么?”

听到完全不同于琴音的声响,沃尔奥尔终于明白有情况,四下看了一圈,一无所获。

“是笛声。“

镜月只凭着一个短促音,就断定了发声的原因以及来源,可他望的方向,却是顺着地裂而上,紫起源的一狭窄裂

梁小夏暂居的布莱顿河裂隙,源是一条地下河,这地下河在死亡之海中很常见,算是除了地表淌的紫外,另一形式。汇成布莱顿河的一条条涓涓细,都是从只有成人小手臂的几的,细细的从黑黢黢的不规则岩石中,过于狭窄的隙,大约只够老鼠去。

试着用铲挖了几下,的铁铲铲在更的黑岩石上,很快便打了卷。向前连挖两米,铲来的都是黑碎石,供人通过的通没有挖来,铲却坏了两把。

“要不,我们把它炸开?“

老法师手掌中已经凝聚一个神之球,准备对着裂去,暴力开发。

梁小夏盯着挖来的一大堆黑石,试着用手掰了掰,摇:“太了,这样费力又不划算。沃尔奥尔,你从前给我说过的灵魂变形,你会不会?“

“灵魂变形?“

沃尔奥尔说完,整个人就像雪糕一样化,从上的法袍中脱离来,又很快变成一个圆圆的蓝在地上动。球积,正是沃尔奥尔灵魂躯积。

“很简单,这基本是每个灵魂都能学会的必备技能,将你的注意力集中在全,先想象自己在化,等真的觉开始化后,再想象自己要变形的样就行了。“

沃尔奥尔示范几下,梁小夏跟着学习,练习几十次,终于掌握诀窍后,变成了一条比手臂稍细些的蛇型。

变形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脱离习惯的人形后,梁小夏觉很不自在,被拉得又扁又长,腹全贴在地下,原地扭来扭曲,半天前不了一步。中的景也全变了,所有东西都变得大无比,一块小小的石都能与自己的平齐,视野里的镜月也显得极为大,脑袋费力仰起,也够不到他小

镜月担忧地看着夏尔的衣服平摊在地上,里面钻一条细长的淡金小蛇,歪着脑袋,东摇西晃地想站起来,却始终不得窍。

虽然那小蛇仰起脖,歪着脑袋迷迷糊糊撞他脚的样,在镜月里格外可,可镜月并不觉得放这么一条连爬都不会的女蛇钻隙是正确的事情。

镜月单手将梁小夏抓起来,提到睛面前,发现因为积的恒等,盘成蛇的梁小夏伸展开后,比他两倍的,镜月视线与手中扭动的冰凉视线平齐,小蛇的双里全是面对陌生状态的惊慌不适,下半却还长长地倒在地上,尾扭动着想从衣服领里钻来。

完全没有自保之力啊…

镜月心中叹,把接近四米长的蛇全拖来,抱在怀里,对沃尔奥尔说:“你先去看看吧,我在这里指导夏尔。“

指导她怎么一条会爬行的蛇。

梁小夏郁闷至极,却也明白如今的她若真是遇到危险,半反抗力量都没有,灵魂变形虽不难学,可掌握变形之后的,明显非常困难。她也就乖乖地窝着不动了,算是同意镜月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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