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不说话，直到她忽而站起，从他侧一句话也不说地走开。

“真生气了？”他追过去，捉摸不透地望着她在晦暗中的幽丽笔背影，故作漫不经心地玩笑，“不会是你太担心我了吧？沈师妹，这么在乎你曲师兄，你就直接说给我听好了。”

她不回，他大步追上去，在灯下回，望见她偏向侧边、看也不看他一，只半边如凝霜雪的脸。

灯影朦胧似梦，她白皙昳丽的颊边凝着宛然的泪，一光，却好似比皎月更澄明。

他怔在那里，什么都忘了。

神思悠悠，心若飞絮，仿佛回到归墟，在天川罡风里受了重伤，一服下温柔断草。

气息奄奄、神魂颠倒，几乎要死销的一刻，他透过幻梦，看见她凝泪望着他，倏忽一滴泪落在他边，此后经年，成了他念念不忘的痴心妄想。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别哭了。”他抬手，像是想碰又怕伤损稀世珍宝，很轻很轻地抚过她脸颊，心尖也发，近乎虔诚地捧着她的脸颊，垂首，吻过那一滴泪，低低地说，“求你了，别哭。”

那一夜、那一、那一滴泪。

谁能忘却？他这一辈也忘不掉了。

曲不询凝神望着沈如晚微垂的睑。

“若有什么为难的事，说来，我们两人一起商量，总比你独自愁闷要好。”他低下，语气诚挚，沉稳和缓，末了还开了个玩笑，“只要你不是来通知我，你已经对师兄腻了、打算和我分开，我都能平静接受的。”

沈如晚抬眸看他，却好似没被这玩笑打动，微微抿着，神犹疑。

曲不询心里微微一沉。

“究竟是什么事？”他倒还端得住，神从容而平静，微微挑眉望着她。

沈如晚微微蹙着眉。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地说，“我要离开蓬山了。”

曲不询一怔。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沈如晚抿着，“我……这次回来后，我总觉得我已不适合这里了。”

她说着，默然了片刻，角漾一苦涩的微笑，“也许是我没有从前的勇气吧，我已对人们这样那样的心思倦了。”

“其实从前我看似能和人打好、心思玲珑，也是那时我能耐得下心去迎合俗。”她很轻淡地说，“所以我一直都很佩服你，师兄，你和我总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