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惊觉般挪开目光。

沈如晚伸手来挽她，“你说这话有什么意义——你什么时候和我客气过？”

她不是沈晴谙吗？

“七？”沈如晚清静平和的目光凝注。

傀儡猛然回过神，她在叫“沈晴谙”。

傀儡从来没有说过，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她很害怕又很喜这张脸。

可“沈晴谙”不累，属于“沈晴谙”的不会是疲倦，而是即将完成任务的喜悦。

可我是个傀儡，她轻轻在心里说，傀儡不该是这样的。

方才从傀儡中透的神如是纯净，全无

她不知为什么沈如晚要看着她，她克制不住地思考沈如晚在看谁，似乎目光落在她的上，可为什么她却觉得自己并没有被看见？

被谁追上？为什么要跑？

沈如晚问她，“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妖能在附国作祟。”

这是一张在“沈晴谙”的记忆里现过无数次的脸，每一个笑或苦恼的片段里都有这张面容，贯穿了“沈晴谙”这寥寥一生。

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啊，对，任务快要完成了，我上就能休息了，真兴啊。”傀儡机械地说。

沈如晚凝视着她。

沈如晚凝眸看她，微微蹙眉，像是有些不解，“……是吗？恭喜。”

傀儡从余光里看着沈如晚的侧脸。

沈如晚忍不住蹙眉。

原来“累”是一这样的觉。

她以为真正的人在被恭喜时一定要灿然的笑容。

那天在尧皇城里猝不及防望见这张曾在记忆里现过无数次的脸，由那一滴血幻化的躯本能地生无限欣喜，超越了一纯然锻造而生的躯的极限。

从来没有人看见过她，一个傀儡。

傀儡愣了一下，反应像是慢了半拍，用那双幽黑的凤望着沈如晚，似乎没能明白她在叫谁。

可所有人都看见，沈晴谙师叔角带着舒展的笑意，笑瞪了那说着要休息的巡弟一，半真半假地斥责，“还没完成任务就想着休息了，万一叫那妖跑了，我看你怎么办。都给我打起神来，真捉到了妖再休息。”

可一个傀儡是不应该害怕，也不该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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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难得你主动说要帮忙，我使唤你可不会客气。”傀儡说。

所以傀儡也不能拒绝。

“沈晴谙”是不会拒绝的。

沈如晚偏过来，望着沈晴谙的脸，正捕捉到后者专注的目光，不觉微怔。

她不知。

傀儡从来没有那么烈的觉，就好像……她也是一个真正的人。

傀儡没有说话，可在心里悄悄地说：

可对我来说，这是第一次。

快跑，她告诉自己，快跑！会被追上的。

傀儡已经很累了。

傀儡木然地回望。

她沉默了片刻，笑了笑，“七，你为什么看我？”

傀儡扬起角，一个完的微笑。

倦。

“七，我听说你们找到了逃窜的妖？”沈如晚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