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晚恍然，不由为难。

她确实是没想起这事，一时仓促，能给什么机缘？

倒是曲不询仍站在原地，也没支起灵气将那帘隔开，任由湖把他浇了一，“哎，你怎么还恩将仇报的？”

但这毕竟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没过几天沈如晚就把这不自在忘到脑后, 只是每日莳草时, 总也要对着那本孟华胥的笔记琢磨上半天，为此还轻轻挨了绿绦一下敲。

鲢鱼妖得了机缘，兴奋地一个猛扎湖里，转又浮面，反反复复，把周遭的湖搅得翻腾不止，迭浪频起，迎面三丈帘朝两人当浇下来。

曲不询看她。

“你还想喝酒吗？”她忽然问。

她随手摘了两朵残荷一拢，月华落荷叶间，竟成一盏醇厚的佳酿，递到曲不询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绿绦就是她培育开智的那株琼枝。

曲不询见她犯难，一伸手，在鲢鱼妖的脑袋上飞快地了那么一下，灵光闪烁，分明是神识传信的手法，“半妖修谱籍，够你彻底开智了，鱼兄，祝你仙路坦。”

“我一个人喝，也没意思啊。”他说。

珠飞溅，噼噼啪啪地落在面和荷叶上，沈如晚站在边上看他，不知怎么的，眉微弯，角翘起，轻轻笑了。

“太久没酿了，有手生了，将就一下吧。”她轻轻一笑，“蓬山第七阁的名酿，桂魄饮。”

沈如晚微微仰起，伸手，如邀明月。

浅淡月光下，皓腕如凝霜雪，指尖一动，仿佛凭空牵引一条轻柔丝带一般，指间缠绕一绺月华。

当初给绿绦琼枝开智，也是一时兴起，想起蓬山曾有个相传的笑话，说是某弟和第九阁的师情投意合结为侣, 获赠一条玉带, 在腰上, 某日起床时刚要束腰，一低，竟发现玉带上有双睛，大惊，连连追问才知这其实是一株开智的灵植。

临时开灵智的效果已过去，鲢鱼妖又不会说话了，可是鱼里一瞬不瞬的尽是渴望，比言语还清晰。

沈如晚指尖轻轻了绿绦琼枝，却没一责难之意。

曲不询刚走后的几天里, 她居然有不太适应, 恍惚如当年刚从蓬山离开时，卸下许多负担, 并不觉得轻松，反倒无所适从。

沈如晚又回到从前枕无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日里, 每日没什么盼, 亦没有任何烦忧, 既清闲，也空。

见她不记得，鲢鱼妖急切地用尾拍了拍面，用了力，带起一阵浪，有些珠飞溅到沈如晚面前，转消散了。

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这是什么？”沈如晚不解。

第33章 残荷留听雨（四）

沈如晚躲得快，转落在旁边的荷叶上。

轻拍打，带起小小的珠。

“问你要机缘呢。”他笑了，“上次你可是答应过的，再见到会送它一份机缘。”

曲不询倒是想起来了。

鸟兽开智成妖, 草木开智成，绿绦是她亲自培育的异, 又是她亲自开智, 和她最是亲近，只是偶尔连吃醋也学去了。

湖上一别, 转就是秋冬去尽，寒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