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他非要闲闲地招惹她，“不愧是碎婴剑沈如晚，蓬山年轻一辈第一人，猜的还准的，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如晚狠狠地瞪了他一。

她上有很多名号，“碎婴剑”是最响亮的那个，但从来不包括“蓬山年轻一辈第一人”这个称呼。

曲不询耸耸肩。

她杀了他这个昔日的“蓬山年轻一辈第一人”，四舍五，不就算是新任了吗？

沈如晚冷笑。

“一看就知你是散修。”她说，“若一方大宗门是单纯以谁杀了谁、谁打败了谁论下，那全神州便只有剑修能首徒了？”

当年长孙寒能成为蓬山十八阁众所公认的大师兄，不仅是因为他实力众，更重要的是他公明清正、无偏无私，既能以实力慑人，也能以事服众。

蓬山上下事务繁杂，首徒素来有督揽全局的职责，权力很大，从前每一任首徒总免不了被暗中诟病为“暗中渔利”。

唯独长孙寒，从不手实务，只作审查监督、日常调停，由是众人服膺。他在蓬山担任首徒时，宗门上下无所怨怼，多有信服。

故而当蓬山发下缉凶令时，众皆哗然，难以相信这是真的，甚至还有人纠集着去敕令堂为长孙师兄讨个公，被宗门长老执事训斥责罚后才慢慢平息。

缉凶令发布时，长孙寒远在蓬山千里之外，宗门内弟鞭长莫及，否则哪是他远遁十四州？只怕是被信服他的蓬山弟护着不让敕令堂捉拿。

后来长孙寒死在她剑下，尘埃落定，那些信服长孙寒的弟不信不信宗门给的罪名，也只能接受，但每次见到沈如晚，总归是面无表情地绕走。

有人因为沈如晚这些年声名鹊起而玩笑般称她为新的“蓬山年轻一辈第一人”，若有信服长孙寒的弟听了，就会把说这话的人骂个狗血淋。

沈如晚不在乎，也并不需要这个称呼，可若一个人总因被旁人冠上的名号而挨骂，总不会太喜别人这么叫她的。

曲不询沉默。

“嗯，也对，我是散修嘛，”他很是正经地，“确实不懂怎么才能当首徒的。”

是不太懂，也就是亲自当过五六七八年罢了。

沈如晚看他。

总觉得他怪怪的，可又说不哪里怪。

“不过你当时怎么没努力争取一下呢？”曲不询仿佛纯粹好奇般，随问她，“世人皆知，你是蓬山掌教宁听澜最信任倚重的人，就连神剑碎婴都赐予你了，若是你努力一下，首徒也是手到擒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