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病榻上，磕磕绊绊地问。

宁听澜似乎不怎么意外她的提问，“你说的是你的族沈晴谙吧？她也死了。应该就是她把你带禁地的吧？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千万不要为她的事到愧疚不安。”

沈如晚那时恍惚地靠在绵的靠枕上，只觉自己的脊骨也无力得仿佛支撑不住。

“我、她是我……”她半天也说不那个字。

“你不要为此自责，她也想杀你，当时杀阵不都已经动了吗？”宁听澜安她，“她对你没有留情，你不应当为此内疚。”

沈如晚只觉恍惚。

她怔怔地坐着，忘了面前坐着的是蓬山掌教，最日理万机的人，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恍惚。

“沈家的事影响极恶劣，考量之下，宗门暂时不打算公布药人的事，但宗门会为你作保，证明你是事有因。”宁听澜坐在她病榻边，神温和，“修仙界之大，利熏心、丧心病狂之辈如过江之鲫，少了沈家，还有更多。你有想过接下来要什么吗？”

从此，本该一生莳草的法修沈如晚握赫赫有名的神剑碎婴，奉掌教宁听澜之命，惩除恶，成为蓬山对内对外最冷无情的那把剑。

沈如晚坐在小楼中，攥着那块已经冷掉的糖糕，神冷凝，低声喃喃，“七夜白。”

她曾找寻过七夜白的踪迹和来历，想搞清楚沈家到底是从哪得到这又邪又奇迹的灵植，可惜信息太少，几番折腾，每每以为摸到绪，最终却又一无所获，七夜白像是在世间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没被她遇见过。

曲不询是从哪里知这的？

他问起七夜白，又究竟是于什么样的目的？

沈如晚面沉冷如。

她静静地坐在桌边，像一沉默的影。

日光从半开的窗斜斜地照来，从桌边一路倾移到床边。

她一坐便是一下午，再抬，竟已暮四合。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幽黑的夜。

半晌，忽而冷笑，不知是同谁说，“我早就退隐了，蓬山和修仙界如何，同我又有什么关系？纵是整个神州都成了七夜白的田，也不到我上。”

她说着，一转，和衣便卧。

躺在床上，合上眠。

夜静无声。

到夜阑，辗转反侧，滴漏声寒，静谧夜里，只听见一声声枕函轻响。

第16章 枕函敲破漏声残（四）

四月十九，气清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