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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过的白月光来找我了 第7节(2/3)

昨晚听了一夜雨,难得睡得很香甜,幻梦一宿,醒来都忘光,只隐约记得她梦见了从前刚当上蓬山第九阁的亲传弟,族沈晴谙半夜来敲她窗,带她爬上第七阁最的百味塔,尝了一盅采月光而酿成的桂魄饮。

沈如晚仍支着伞,在绵绵细雨中,站在空旷的院里,静静抬起,看云破月来,清辉遍洒。

“我不用雨。”等到章清昱终于走到她面前,沈如晚接过前者手里的提盒,一边打开,一边已先拒绝,“撑伞倒也罢了,其他的都太麻烦,我还不如自己用灵气把雨隔开。”

“我猜也是。”章清昱也不意外,看见沈如晚掀开提盒盖,笑了起来,“里面就是蓑衣、斗笠和木屐,没什么稀奇的。”

倘若沈如晚还初茅庐,是个只会修仙、对人间世半不了解的愣青,也许会故作沉地慨起“人为财死,鸟为亡”,但她已见惯了凡间事,知对于没法修仙的人来说,单单只是在这红尘里挣扎着活下去,便已是不易。

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却不一定最合适。

沈如晚也支着伞,在院外停住脚步,偏过看去。

她看见章清昱这一刻的开心,就仿佛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有一瞬展颜,把许多年前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和委屈都在许多年后稍稍化解。

这话不仅把他的措辞都打,连新的请托也压说不了。

沈如晚用了好多年才明白,斩断或不斩断,其实无所谓冷酷或弱。

成功晋升亲传弟的兴奋得意,志意远的年少轻狂,志趣相投的悦满足,都在那一盅桂魄饮里。

章清昱抬眸,对上她安静的目光,用力角也漾真心快活的微笑,“兴的,特别兴,舅父歉又夸我的时候最兴。”

沈如晚想到这里,终究又忍不住轻轻蹙眉,不愿再想下去。

她倒是一也不担心沈如晚能不能解决那条怪鱼,若沈如晚认真起来,本无需乘船,心念一动,立时便能飞到邬仙湖上,剑光之下,什么妖鬼怪除不掉?

其实她究竟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吗?章清昱在东仪岛的生活因为她的这番折腾而彻底改变了吗?也没有的。

沈如晚从前在蓬山时,从不用雨,她从小就没这个习惯,修仙者不需要蓑笠这样的雨,哪怕是刚刚引气的修士也能把雨隔绝,更不要说修仙者常居之往往都会设有大范围的避霖阵,连襁褓里的婴孩也不会淋到雨。

沈如晚眉也没抬一下。

那时,沈晴谙是她最信任的族亲,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她神寡淡,一也看不是在说享乐歪理的模样,若旁人远远见了,说不定还要以为她是在说些刻在经文里的箴言,“连吃也不上心,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章清昱看得瞠目,又忍不住发笑,“沈,你这是真没把那条怪鱼当一回事。菜拿了一大堆,是去游湖呢,还是去除妖啊?”

“也幸好最近惯例是不捕鱼的,老话说来叫,川泽不网罟,以成鱼鳖之长。”章清昱说,“这要是换个时间,大家未必愿意,毕竟怪鱼不是天天会遇到,但饭总是要天天吃的。”

“那你现在兴吗?”她问。

东仪岛的路当然不可能都是青石板路,谁也没那么阔气,大手笔掏腰包给公家修路,章家或许有这个家底,但也不愿意。

“沈,多谢你。”她低着,声音低低的,分不清是叹还是笑,“你能帮我到这个份上,我真是想也不敢想。”

沈如晚静静地听着。

不过,麻烦虽多,却各人有各人的办法。

若沈如晚得再直接一,勒令章员外以后善待章清昱,有她监督,自然一劳永逸,不会有人敢怠慢章清昱。

说到这里,正经过厨房,她便脚下一顿,客气地问掌勺大婶要了一篮菜。

章清昱在门和她作别。

沈如晚目光动了动,看了章清昱一,后者愣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低着说,“沈,我舅父真不是不上心,他早早就想请你来,但谷雨祭祀实在太忙了,舅父难免力不济,没能顾上。”

昨天姚凛对章员外说岛上有两位修士,章员外果然都请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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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雨我都带来了,不知你需不需要?”天未明,抬看去,天空还是沉沉的,章清昱踩着厚厚的木屐,一手握着把伞,因现在没在下雨,伞也没撑开,另一只手臂弯上则挎着个大提盒,看起来有些费力。

因此,岛上绝大多数路都是黄泥路,一下雨便泥泞不堪,行走在上边很是不便。一个人从这走到那是完全不必考虑如何使衣面了,因为这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这外甥女最是贴懂事,岛上许多事都要倚仗她,叫我都忘了她年纪也不大,到底是疏忽了,惭愧,惭愧。”章员外连连保证,“往后必定要亲力亲为,事事上心。”

让记忆停留在最好的片段,不好吗?

夜幕微垂,细雨蒙蒙里,章清昱支伞送沈如晚回客房。

“邬仙湖的鲢鱼滋味很不错,就是烧起来有些麻烦。”沈如晚一边走,一边琢磨,神倒还淡淡的,“有鱼无菜,也缺了意思。”

自然,雨对修士来说便成了肋,只有一些追求风雅的修士会在雨天支一把油纸伞,故而当沈如晚离开蓬山后,这些没怎么了解过的“肋”,便忽然新奇,哪怕现在与凡人接久了,雨已不新奇,她也总想多看看,是不是还有没见过的奇妙形制的雨

要探查那条怪鱼,自然要去湖上。

章清昱抿着笑。

章员外无言以对。

到底是在东仪岛生活了很多年,章清昱对这里、对章员外还是有情的,纵然寄人篱下的日不好过,终归是人生在世的最后一份牵绊,章清昱是没法面对仅剩的亲人的疏远和恭敬下的厌恨的。

沈如晚站在走廊里等章清昱走过来。

姚凛和章清昱并肩站着,前者从余光里瞥后者一底笑意一闪而逝。

“对对,老朽年纪大了,力不济。”章员外未尝看不沈如晚是在给章清昱气,但他就算看来又能如何?有求于人就是有求于人,往后未必不会继续有求于人,给个台阶当然麻溜下。

“其他的就不要了,伞给我吧。”沈如晚把提盒重新盖好,还给章清昱,两人一前一后,朝湖畔渡走去。

两人走走停停,没多久便到了渡,今日所有船只都收帆,昨天便说好,在怪鱼的事有眉目之前,能不船就不

船篷,她果然看见曲不询也坐在里面。

人活一世,不需要样样苛责。

一夜雨,早晨起来,草地泥土的,檐上珠还在不慌不忙地坠,枝上鸟鸣声声脆。

沈如晚不置可否,但终究是在章员外满怀期待的神里懒懒散散地

曲不询独自一人,悠悠坐在一边,边摆了两坛酒,却也没喝,只是稳稳放着。

*

章清昱带来的雨,诚如她自己所说,都平平无奇,放在十年前能让沈如晚新奇地试一试,现在却已经玩腻了。

她一来,他抬起,目光在

至于章家……

不过是沈如晚如今意定神闲,懒得费那么大功夫,遂当玩一样慢悠悠来罢了。

“七,”她轻声说着,不知是在同谁说,“今晚的月,和蓬山一样。”

寻常农家渔家,也无所谓面不面,终归是衣鞋更值得珍惜,三月寒还料峭,便已脱了鞋,挽得的,光着小,一脚一脚浅地踩着泥路,没事人一样过去了。

兴就好。”沈如晚在夜里静静凝视章清昱充满快乐、尤带天真和期待的笑意,也微笑起来,轻声说,“别的不重要,现在开心就是最好的。”

“说的不错,”沈如晚提着篮,伸手从章清昱手里接过伞,踏上船,最后回望后者一,轻声说,“人当然都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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